高湛爬起来后,弯腰捂著肚子,痛苦的咳嗽了好久,才喘过气来。
他指著长恭,气急败坏道:“你这小崽子,我要杀了你。”
说著就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小环首刀。
高孝瑜一见事情不好,忙拉住高湛,对长恭道:“长恭你快跑啊。”
长恭没想到高湛小小年纪,心肠竟如此恶毒,竟然因为小孩儿打架就要动刀。
他自信就算高湛动刀,自己也不怕他,一定要狠狠的给他一个教训。
长恭当下站定,鄙夷的盯着高湛道:“九叔,你欺负比你小四岁的侄子还要动刀吗?
那你就来吧,侄儿倒要领教一下你用刀砍侄子的英姿。”
高湛刚才也是被长恭的一顿暴打气昏了头脑,清醒过来后也明白。
若是打一顿高长恭,母妃和大哥那边觉得就是小孩子打架也不会把他如何。
若是动刀砍伤了长恭,那性质就变了,母妃和大哥绝对饶不了他。
想明白道理后,高湛一把将刀子丢掉,推开高孝瑜的拉扯,还是冲著长恭冲了上来。
他觉得刚才是他轻敌了,这回一定要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个小崽子。
长恭早就暗自运功,待高湛冲到近前,准备伸手抓他的时候,忽然一个闪身。
长恭闪到了高湛身侧,一手抓住了身侧高湛的衣带,另一手按住高湛的后背,脚放在了他的面前,双手一用力。
高湛立马站立不住,脸朝地的向前重重的扑倒下去,摔了个灰头土脸。
高湛毕竟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两度打击之下,再也坚持不住,趴在地上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长恭轻描淡写的拍了拍衣服,转身看向高孝瑜和高孝琬,二人都被长恭超强的战斗力镇住了。
高府孩子里面最能打的九叔高湛三两下就被长恭收拾的抱头大哭,见到长恭向他们望来,纷纷避开长恭的目光。
“怎么回事,步落稽,你搞什么鬼呢?”
老六高演离著老远就听到有哭声,走近一看是高湛倒在地上抱头痛哭,不禁皱了皱眉头,问道。
高湛见是六哥来了,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抹了抹眼泪,恶人先告状道:“六哥,我正好好走路,这小崽子趁我不注意,使坏把我绊倒了。”
高演询问的目光望向了长恭。
以那天在母妃那里,长恭给他的印象来看,长恭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长恭指著自己脸上的淤青,朗声道:“六叔,长恭今日去祖母那里,九叔说了长恭几句,被祖母责令回屋读书,因而怀恨在心,在这边将长恭堵住。
是他先动手打了长恭,大哥和老三都看到了,长恭挨打不过,这才还手,不小心把九叔打哭了。”
高演一听长恭的解释就相信了。
他和高湛差了两岁,平日里和这个九弟关系最好,最是了解他的性格。
父王高欢在世的时候最疼爱老九,娇惯之下,使老九高湛养成了顽劣暴躁的脾气。
今天的事情不用想,肯定是高湛先打长恭的。
没想到技不如人,反而被长恭这个小家伙打了,真是个没用的家伙。
高演以为长恭跟慕容绍宗学习兵法的时候顺便学了一些武功,当下也没在意他能将高他一头的高湛打趴下。
只是呵斥高湛道:“步落稽,以后不许欺负弟弟和侄子们,尤其是长恭。
我可告诉你,长恭和我最好,你要是敢欺负他,看我怎么收拾你。
高湛不怕别人,最怕他这个六哥高演,从小性格顽劣的他没少被六哥教训。
高湛闻言恨恨的点了点头,抹了把脸上的泪痕,仇视的瞪了长恭一眼,转身就走。高孝瑜和高孝琬赶紧也跟了上去。
高孝瑜经过长恭身边时,小声的说了一句:“长恭,大哥对不起你。”
长恭也没在意,他并不怪高孝瑜。
他明白自己和高孝瑜所谓的兄弟之情肯定比不过他和高湛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
只是感叹这回和高湛的梁子算是结定了。
但这也没办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高湛屡屡欺负他,他不可能做缩头乌龟。
况且,长恭也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喜欢他。
无论他做什么事情肯定有人喜欢、有人欣赏、有人讨厌、有人嫉妒、有人憎恨。
他只能尽可量的去让更多的人喜欢自己,能够在自己实力还不够强大的时候庇护自己。
眼下看,最重要的两个人就是祖母娄昭君和父亲高澄。
而且看样子六叔高演对自己印象也很好,长恭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长恭,不用担心,以后你就跟着六叔一起学习。”
高演见长恭陷入沉思,还以为他担心高湛以后会找他麻烦。
他安慰长恭道:“步落稽那边我会去说他,长恭你放心吧,他以后不敢再找你麻烦。”
高演对这个漂亮可爱的小侄子很有好感,今日见他竟然不畏高湛,勇敢反击,不觉心中更为欣赏。
在高演看来,高家就需要长恭这样的热血男儿。
长恭赶紧谢过道:“多谢六叔,侄儿明白了。”
…
七月过后,高欢“七七”过后,渤海王府结束老相王的发丧。
朝廷正式下旨封高澄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尚书事、大行台、渤海王;
而高家老二太原公高洋则摄理国事,由此高氏兄弟牢牢地控制了东魏朝政。
朝廷内部虽一片祥和,但河南诸地却兵连祸结。
侯景原本反叛后就联系上了长安宇文泰,想借宇文黑濑的力量和高澄抗衡。
谁知宇文泰早已知晓侯景两面三刀的性格。
一面派使加封侯景为使持节、太傅、大将军,兼尚书令、河南大行台、都督河南诸军事。
一面派名将王思政率领荆州军队一万多人,由鲁阳关进兵阳翟。
高澄派出的堂叔高岳、以及父王高欢初恋情人韩智辉的哥哥韩轨二人听说王思政领兵来救援侯景,竟然采取撤军观望的策略,被王思政趁机进入颍川。
这不禁把高澄气的半死,可他却没法直接干预前线指挥,毕竟撤退也是保留实力的一种方式。
王思政率领军队进入颍川后,他把部队分散开来,占据了颍川以西的河南地七州、十二镇。
宇文泰并不相信侯景,见王思政逐渐蚕食河南的大部地盘后,就开始遣使邀侯景入长安辅政。
若侯景真的应邀去长安,那肯定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此时的侯景也回过味来,自己请宇文泰来援,没想到最后却给这该死的黑濑做了嫁衣,白白的把颍川以西的河南地让给了宇文泰。
侯景气急之下,给宇文泰写了一封桀骜不驯的信:老子耻于和高澄那个小崽子共事,当然也不会和黑濑弟弟你平起平坐了。
宇文泰接信后大怒,切断了一切对侯景的援军和粮草,并命王思政死守颍川以西州镇,借以防范侯景。
到了这个时候,对侯景来说,也只剩下南梁可以投靠了。
南朝的耄耋老皇帝萧衍愉快的接受了侯景的投诚。
两人一拍即合。
侯景投降南梁后,悬瓠、项城一带开始对梁军开放,梁将羊鸦仁率军进入悬瓠城。
梁帝萧衍认为侯景叛乱是大举进攻高澄新生政权的一个最好的契机。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这正是时不我待,于是赶紧发出全国动员令,点起十万精兵于当年八月宣布北伐。
萧衍最先派出的北伐主将是南梁南康王萧会理。
谁知萧会理胆小如鼠,大军出征后,他害怕的竟然让人将他所坐的车驾用牛皮层层包裹。
此事被萧衍得知后非常生气。
于是在大军到达宿预后,又临阵换将,任命自己的侄子、南豫州刺史、贞阳侯萧渊明为北伐主帅。
晋阳渤海王府堂屋。
高澄悠闲地坐在儿子长恭给他制作的摇椅上,正在和自己的几个心腹大臣崔暹、杨愔、崔季舒、陈元康聊天。
“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萧衍老儿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听说这萧渊明也是优柔寡断之辈,在跟诸将商量军机大事的时候,拿不定主意就来一句‘临时制宜’。
哈哈哈哈,好一个临时制宜。”
说话的人正是高澄,他不屑的嘲笑了几句,又狠狠的咬了咬牙。
咬牙切齿道:“萧衍老儿借父王薨逝之机,想要趁火打劫,全然不顾我两国多年交好,我看他真是吃了猪油蒙了心了。
不去寺庙里吃斋念经,反而做起北伐的美梦了,等本王解决了侯景,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