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昭君见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屋子,转眼就剩下了自己和长恭二人,心情不免有些不快。
她轻声责备长恭道:“长恭,步落稽毕竟是你的叔叔,尊卑有序,你怎么可以和叔叔吵架。”
长恭委屈道:“祖母,孙儿并没有想和九叔顶撞,您也看到了,他让孙儿帮他做摇椅,孙儿就答应了。
就是告诉他做一把摇椅需要时间比较长,这是实话啊,他挥拳就要打孙儿。”
娄昭君也明白长恭说的是实情。
高湛实在是太不懂事了,对待比他小很多的侄子,抬手就要打。
长恭这孩子一看就是也有脾气的孩子,当然会选择还手了。
想着,娄昭君就道:“好了,不管步落稽了,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回头我好好说说他。”
长恭笑着对娄昭君道:“长恭就知道祖母大人明察秋毫。
因为祖母大人是古往今来最厉害的奇女子。”
娄昭君笑骂道:“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油嘴滑舌的,跟谁学的这么会拍马屁。”
长恭一本正经道:“长恭没有拍马屁,长恭说的全都是实情。”
娄昭君摇头无奈。
“那好,你这小家伙倒是要说说祖母怎么是古往今来最厉害的奇女子了。
若是说不出来,看祖母不打你的小屁股。”
长恭点头道:“好的,祖母您听长恭细细道来。
首先,古往今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敢于冲破枷锁为自己选择夫婿的寥寥无几。
而祖母就是这其中最勇敢的女子,并且最后证明了祖母眼光的独到。
早二十年间,就看出了祖父大人不同凡响,未来要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这不正说明祖母是奇女子吗?”
娄昭君笑道:“净瞎说,祖母当年看上你祖父的时候可没有想到他有一天能封王拜相。
不过娄昭君听了长恭的话,心中满满的都是自豪感。
长恭的话可以说句句都说进了她的心坎,说自己是奇女子也确实不为过。
想着,娄昭君期待道:“你再说说,还有什么?”
长恭点点头,笑道:“祖母虽不承认,但我还是要说,当年吕太翁看中汉高祖刘邦才把吕雉嫁给他。
那是因为他老人家年纪大,阅历丰富,认为刘邦未来肯定能有一番作为。
而祖母大人您当时不到二十岁,一眼就看中了祖父。
最后祖父能执掌天下,说明您肯定是目光如炬。
能告诉孙儿一个秘密吗?您当时是怎么看上祖父的啊?”
娄昭君听了孙儿的话,将近五十岁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娇羞。
她轻声道:“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问呢?”
望着长恭期待的目光,娄昭君陷入回忆。
半晌,她才轻轻道:“第一次看到你祖父,只是觉得他很英俊,心底有些喜欢,后来祖母就总去悄悄的看他。
渐渐的,祖母发现,你祖父是一个特别认真的人。
虽然他只是一个哨兵,但是在站岗的时候,别的哨兵都只会偷懒,要么去赌博,要么去喝酒。
只有你祖父,总是一丝不苟的站岗,从不偷懒,而且从始至终腰板笔直。
祖母当时就想,这个男人肯定是个性格坚毅的人,未来肯定会有出息。”
长恭一拍大腿,举著大拇指笑道:“这就是了,祖母大人观察细致入微,最终择得乘龙快婿,果真是奇女子。”
娄昭君在孙儿面前露出娇羞之态,顿觉不好意思。
她抬起双手捂了捂有些发红的面庞,拢了拢耳边斑白的发丝,轻声嘱咐道:“长恭可不要出去乱说啊。”
长恭眨了眨眼睛,俏皮的道:“祖母放心吧,这是您和孙儿两个人的秘密。”
娄昭君见长恭可爱的小模样,一把将长恭搂进怀里,摸着他的小脑瓜。
口中赞道:“你这个漂亮的小家伙,真招人稀罕,祖母越来越喜欢我的长恭孙儿了。”
长恭笑道:“祖母大人,孙儿还没说完呢。”
娄昭君道:“还有啊,好好好,乖孙儿今天好好夸夸祖母,让祖母高兴高兴。”
长恭道:“祖母嫁给祖父后,将高家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让祖父可以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事业上去,毫无后顾之忧,这样才能最终取得成功。
孙儿就想,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必然有一个伟大的女人。祖母您就是世上最伟大的女人。”
娄昭君快被长恭的话震惊了。
她摸了摸长恭的小脸儿,不可思议的道:“乖孙儿都是在哪学的这些话啊,一套一套的,说的祖母的心都快飘起来了。”
长恭继续道:“还有呢,祖母大人还为祖父生下了父亲、二叔、六叔这样优秀的儿子。
使我高家后继有人,即便祖父过世,父亲他们也能把高家撑起来。
这一切都证明了祖母是古往今来第一奇女子。
孙儿粗略的学过几本史书,孙儿觉得古往今来,没有哪个女子能比的上祖母大人。”
听了长恭的话,娄昭君不由得回忆了一下史书上的女子。
想了半天,似乎还没真没有哪个女子有自己这样传奇的经历。
难道自己真的有长恭描绘的那么优秀,这个小家伙,就会说漂亮话哄我开心。
娄昭君摇了摇头,笑道:“长恭,你是为了哄祖母开心,让祖母喜欢你吧。
你放心好了,祖母现在就很喜欢我的长恭孙儿了,不用再绞尽脑汁哄祖母开心啦。”
长恭认真道:“祖母大人,长恭当然希望您能宠爱孙儿,但长恭所言句句发自肺腑。
而且祖母您也知道长恭说的都是实情,自打长恭懂事以来,就总听府中人诉说祖母的传奇经历。
长恭对祖母大人特别崇拜,长恭这些话一直在心里,只是没有机会和祖母说。
今天正好跟祖母大人单独相处,这才一吐为快。”
娄昭君见年幼的孙子竟然如此崇拜她,心底不禁有些自豪,当下,拉着长恭的手,亲热的聊起天来。
娄昭君越聊越喜欢这个乖巧懂事的孙子,连吃饭都叫长恭陪着她一同吃。
一直拉着长恭聊到日落西山,才放他回自己的住处。
长恭走在路上,正回忆着白天和娄昭君的谈话,远远的就看见九叔高湛和大哥高孝瑜,老三高孝琬向他迎了过来。
“小崽子。”
高湛离老远就恶狠狠的来了一句。
说著,就跑上前和高孝瑜、高孝琬三人将长恭围在了中间。
长恭环视了一眼三人,高湛正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他。
高孝瑜没有看他,而是盯着高湛,显然是为高湛马首是瞻。
高孝琬被长恭教训过,不敢和他对视,低头望着地面。
不过偶尔看长恭一眼,眼中也有仇恨之色,显然他也很嫉恨长恭。
高湛原本清秀俊美的脸上满是戾色,他咬牙切齿道:“高长恭,你这连母亲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竟然敢和本公作对。
今天本公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杂种,让你知道什么是尊敬长辈。”
长恭没有理会他,而是盯着大哥高孝瑜,沉声道:“大哥,你我是亲兄弟,你是大房长兄,难道你要跟着步落稽一起打亲弟弟吗?
父亲大人那边若是知道了对你会多么失望?”
高孝瑜已经十一岁,懂得一些道理,听完长恭的话不禁陷入了沉思。
确实,长恭是自己的亲弟弟。
长兄为父,若是自己帮九叔欺负年幼的弟弟,父亲高澄知道了肯定饶不了自己。
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帮九叔,但这件事有些为难。
想着,高孝瑜眼神不禁有些游移,向后退缩了几步。
高湛见高孝瑜有些退缩,高孝琬就是个跟屁虫,更加指望不上。
高湛也不在意,对付眼前这个小崽子也不需要他们帮忙。
拉他们来就是为了让他们看看,高家这帮孩子中,孩子王还是他步落稽。
想着,高湛上前一把就揪住了长恭的的衣领,抡起拳头就打了过去,一拳就打在了长恭的脸上。
长恭并没有还手,摸了摸被高湛打的有些发青的颧骨。
他对高孝瑜和高孝琬道:“大哥,老三,你们都看到了,今天是九叔先打我的。”
高湛怒极反笑,笑骂道:“对,就是你九叔我先打你的,我还要打的你满地找牙,跪在地上求我。”
说著又挥拳向长恭打去。
长恭暗自运气,伸手准确的抓住了高湛的拳头,另一手接着抓住高湛的胳膊。
伸出右腿绊住了高湛,内力一吐,就将高湛绊倒在了地上。翻身骑在了高湛的腰上。
长恭方才交手之前就目测了一下,高湛比一般同龄的孩子高一些,应该有一米四五左右。
而自己比他矮了整整一头。
若是自己和他站着打斗,即便自己刚学了点功夫,也可能不是他的对手。毕竟两人差了四岁。
故而,长恭趁著高湛轻敌之际,突然将他撂倒,将高湛骑在身下后,就由不得他了。
长恭抡起拳头重重的砸了高湛前胸几下。
顿时就令高湛喘不过气来,猛烈的咳嗽起来,身上也就没了力气。
长恭得势不饶人,对着高湛的前胸、腹部、胳膊一顿猛打,打的高湛惨呼连连。
高孝瑜和高孝琬起先都看傻了,本来以为长恭会被九叔狠狠的教训一顿。
没想到剧情大反转,愣了半天才赶紧上前,一人一个胳膊,将长恭架住拉了起来。
长恭也没有痛打落水狗的意思,老大和老三一拉他,他也就顺势放开了高湛,站了起来。
高孝瑜二人赶紧又将满身是土的高湛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