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还有一个很说不通的环节。
田淼淼看着陈默，等待他的下文。
“叶宗伟杀了宋杰，这是事实。
按照他的说法，宋杰勒索他，他才动的手。
先不说宋杰有没有拿凶器，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
还有一个相当重要的点警方也会确认。
那就是叶宗伟在案发前有没有和宋杰接触过。
如果两人事先没有接触，那么在车上短短的几分钟里面，叶宗伟杀了宋杰。
检察院有可能会以激情杀人来起诉的。
激情杀人就需要有人证明叶宗伟在上车前没有接触过宋杰。
不管是叶宗伟的亲戚也好，女姘头也好，都是很好的证人。
反之，叶宗伟就有可能被认定故意杀人。
两者量刑标准是完全不一样的。”
田淼淼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所以，你想尽办法要进这间屋子查看情况，是吧？”
“对！还原事实真相是给死者最大的体面。
就像刚才，可能证据就在眼前，但迫于程序就是无法顺利拿到。
所以，我采取更激进的方法。
但事实上，的确被我抓到漏洞了。”
田淼淼觉得自己无法认同陈默的手段，但又挺佩服陈默的做法。
“算了，陈默，不说这个话题了。
现在已经进到房子里了，先查看一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两人分头，田淼淼翻衣柜，陈默查看其他地方。
20平的房间，除去卫生间和一个简易的厨房。
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床，床的旁边是一张不大的桌子。
桌子上摆着4道已经变质的菜，刚才开门时的异味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仔细观察，番茄炒鸡蛋，芹菜炒肉丝，清蒸鲈鱼和水煮基围虾。
每道菜应该都被人吃过，但每道菜都没吃完。
除此之外，桌子上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陈默来到厨房，又是一顿翻找。
电饭煲里空空如也，水槽旁还摆着两只干净的杯子，以及两副干净的筷子。
冰箱里也就两大盒橙汁，和几盒熟食。
冷冻室里放著几盒速冻的饺子和汤圆，再无其他。
陈默看看桌子上的菜，再看看厨房。
开始比比划划，一副思考的样子。
田淼淼注意到陈默的异常，没敢打扰。
继续认真地翻动着衣柜。
看得出来，这里住的是一个女人。
因为从外衣到内衣，都是女式的。
几件普通平常的外衣，睡衣，衬衫，t恤衫。
当田淼淼拉开抽屉的时候，直接被里面的东西吓了一跳。
各式各样不正经的内衣内裤和五花八门的丝袜。
“这也过于奔放了吧？”
田淼淼戴着手套，捏起一条内裤，看了一眼就扔下。
实在是没眼看，这种穿了和没穿有什么区别。
平复心绪后，田淼淼拉开另一扇衣柜门。
各种五颜六色小裙子。
一步裙，小短裙，亮片裙，露著大后背的连衣裙和开衩开到肚脐眼的连衣裙。
衣柜最下面躺着一只小号旅行箱，箱子上面则摆着几双造型夸张的高跟鞋。
田淼淼拿起一只观察了一番，确认这种鞋的防水台能当板砖使。
“我去！这几条裙子真有意思！”
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田淼淼身边，由衷地发出了感叹。
田淼淼嫌弃地一肘顶开陈默。
“起开！没见过世面的男人。”
陈默完全不介意，而是摘下手套，伸手触摸这些裙子。
摸完裙子，陈默又蹲下身，拿起高跟鞋反复摸索起来。
最后当陈默的手触碰到那些贴身衣物和丝袜的时候，田淼淼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咦！陈默你不要这么恶心好吧！想不到你的癖好这么特殊。”
直到陈默“检查”完抽屉里的所有东西，才起身撑了撑自己的老腰。
“淼淼！我”
“别叫的那么亲热，我和你没那么熟。
要么喊田淼淼，要么喊田警官，ok?”
此刻的田淼淼对陈默鄙视到极点。
陈默这种人是哪个领导看上的？将自己的特殊癖好带到案件中，简直恶心至极。
田淼淼内心打定主意，回去后就打报告，以后让陈默和别人做搭档。
陈默深吸一口气。
“田警官，我已经检查过这些裙子，鞋子，以及贴身衣物，它们有个共同的特点。”
“骚呗！这个还用检查，看都看明白了。
还需要用‘检查’这么文雅的词吗？”
面对田淼淼的阴阳怪气，陈默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
“这些衣物的共同点就是廉价，做工和用料非常差。
一般夜店陪酒女郎会穿这种衣服当做职业装。”
“嗯？你的意思是？”田淼淼好像明白了陈默话里的意思。
“村长看到新搬来的那个女的，极大可能是叶宗伟的前妻，高丽佳。”
陈默说完这一句，转身冲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就拼命洗手。
肥皂都被搓出泡泡浴的效果。
“办个案，冒着感染脚气的风险，还被某些人当做变态。
等案子破了回去就打辞职报告，太他妈的憋屈了。”
田淼淼傻眼了，自己好像闯下大祸了。
现在回想起来，陈默刚才动作是猥琐变态了一点，但表情则是全程严肃。
自己好像把他想的太坏了。
而且跟着陈默搭档的这段日子，有时是真的苦，比如追人贩子，比如半夜来独头村找线索。
但也真的锻炼人。
以前自己在所里只是能打，所以所长安排自己和赵新华巡逻，维持治安。
但现在貌似自己已经在往文武双全方面发展了。
这一切貌似还都是陈默一点点带出来的。
平时陈默也会教自己一招半式，而且从没摆过什么师傅的架子。
最多也就是调侃一下自己，从没对自己动手动脚过，反而礼貌尊重的很。
一想到这里，田淼淼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小心翼翼地挪步到卫生间门前。
陈默还在努力地搓着手，看到田淼淼过来。
陈默立刻切换成笑脸。
“田警官这是要洗手？我马上就好！请稍等。”
面对陈默使用敬语，田淼淼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起来砸在地上。
“陈默，我刚才”
“哦！田警官是不是想问，我有什么依据判断这间房间住的是高丽佳是吧？”
陈默关掉水龙头，四下看了一眼。
田淼淼眼疾手快，抓过一条毛巾就递过去。
陈默顺势从田淼淼身边绕出卫生间。
双手直接在衣服上不停擦著。
田淼淼递毛巾的手，停在那里，尴尬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