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来到桌子前,指著桌上的四个菜。
“田警官,请往这边看。
四个菜的共同特点,就是不刺激,不辛辣,一般这类食物适合胃不好的人士。
当然这不能佐证,吃饭的人就是高丽佳。
那么我们再结合衣柜里的服饰来看。
刚才已经解释过,那些服饰大概率是夜店或者ktv陪酒小姐会穿的工作制服。
现在我来排除小概率。
小概率就是,这也有可能是叶宗伟的女姘头特意买来和叶宗伟调情时穿的。
但是,前面我也说过,有个不合理的地方,两人如果约会可谓跋山涉水。
逻辑上完全讲不通。
加上另一条佐证,林惠娟曾经说过,叶宗伟的欲望很一般,当然她用的是没那么强烈这种比较客气的词。
所以,唯一讲得通的就是这间房间里现阶段住着的,要么是其他在夜场工作过的,并且饮食清淡的女人,要么就是高丽佳。
再结合一条线索,林惠娟说看到过那个女人,看起来40多岁。
叶宗伟要是喜欢40多岁坐台小姐的话,那他当初就根本不可能在医院那么大张旗鼓地追求林惠娟。
所以,这间房间只可能住的是高丽佳,也就是叶宗伟的前妻。
想想那个风韵犹存阿姨说过的,她听到叶宗伟和所谓的姘头发生争吵。
叶宗伟让姘头不要逼他。
姘头则说不会放过叶宗伟,不会让叶宗伟白嫖的。
田警官,起初,我们都认为这是情人之间发生争执时甩出的狠话。
类似男的要跟女的断绝关系,女的摆狠话。
我不会放过你,我去报警说你那个我,我不会让你白嫖的。
但如果把姘头换成高丽佳,意思就全部变了。
田警官,先申明,以下都是基于现有证据做出的猜测,具体还是要审讯叶宗伟才能知晓正确答案。
高丽佳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偶然间得知叶宗伟的老宅赶上拆迁。
分到好几套房子和一大笔钱。
高丽佳经过打听,找到叶宗伟现在的居住地。
其实她打听起来蛮容易的,毕竟在法律上,她是叶宗伟的妻子。
高丽佳第一次找到叶宗伟的那一晚,也就是风韵犹存阿姨看到叶宗伟把一个女人拉进屋子里的那次。
后面的事情不难猜测。
高丽佳要求重新和叶宗伟生活,又或者问叶宗伟要钱,遭拒。
中间应该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反复纠缠,高丽佳眼见重新生活和要钱都无望。
直接选择和叶宗伟摊牌。
离婚,分割财产。
虽然高丽佳在婚姻期间,存在明显过错行为。
但肯定不会净身出户,毕竟有过不少离婚官司的先例。
至此,高丽佳亮出所有筹码:重新一起生活,给钱,离婚。
叶宗伟那句你别逼我,应该说的是让高丽佳不要逼他。
而叶丽佳却表示,拆迁她作为叶宗伟的妻子,理应分得一份。
我不会放过你的,不会让你白嫖的,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这些虽然是推测,但仔细想想全部合情合理。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高丽佳看起来40多岁。
因为常年从事夜店陪酒工作,浓妆熬夜加灌酒,皮肤能好才有鬼。
加上胃出血过,身体一垮,人就显老。”
此时的田淼淼心情很是沉重,不是因为陈默分析出差错。
事实上,她相当认可陈默这段推测。
但让她难受的点在于,陈默不光叫她田警官,而且用着十分公事化的语气来和自己说明情况。
这种说话方式只有在面对领导,并且要做报告时才会使用。
田淼淼稳了稳心神,打算和陈默郑重地道歉。
可陈默继续说道:“田警官,如果你认可这间房子住的是高丽佳的话,那么问题又出现了。
高丽佳去哪里了?”
“什么意思?”
“剩菜还有不少,她如果出去一整晚,应该把菜放进冰箱。,
如果她出去好几天,就应该把剩菜处理掉。
按照现在这样的情况,她应该是出去了没回来。
所以,我问的就是高丽佳去哪儿了。
纠缠叶宗伟吗?可是叶宗伟已经被警方抓起来了。
继续回夜总会陪酒吗?
这些工作服又都没带。
所以,她去哪儿了?
而且这个问题又牵扯回原来的那个问题。
叶宗伟为什么不说那天来到这里?
假设我前面分析高丽佳现在盯着他的财产。
叶宗伟就更应该把那天下午到半夜在这里的事给交代出来。
否则,他被判重刑的话,财产真就全落到高丽佳手里。
但是,他选择不说。
所以说这一点很说不通。”
陈默说完,不管田淼淼的反应,直接走出门去,打起了电话。
田淼淼的心情很低落,陈默要是现在骂自己一顿,可能自己心里还舒服些。
但现在陈默选择的是公事公办,完全不扯一点私交。
自己想道歉都没有一丁点机会。
也许自己真的和陈默就此分道扬镳。
时也运也命也。
田淼淼拉过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思绪开始回到陈默刚才提出的问题上。
高丽佳在哪儿?
恍惚间,田淼淼注意到床底下好像有一个黑黑的长方块。
这是啥?
田淼淼走到床边蹲下身,伸手进去掏了掏。
不多时,摸出一部手机,屏幕看起来有点开裂。
田淼淼按了按,发现手机没反应。
不知道是摔坏了,还是没电了。
田淼淼四处查看了一下,床头柜上的插座,正插著一根充电线。
田淼淼试了一下,发现真的能充上电,而且好像还是快充。
门口好像来人了,听声音应该是郑夏树。
陈默正和对方交谈著什么,田淼淼认真地看着这部正在充电的手机。
有一个假设正在田淼淼脑海里逐渐形成。
而这部手机,是这个假设的关键点。
按下开机键,不多时屏幕上显示出开机密码。
密码是多少?密码是多少?
田淼淼不停地问著自己,突然想到郑夏树发给自己的消息。
田淼淼试了几次,发现成功了,果然是高丽佳的手机,密码就是她的生日。
一顿翻查后,田淼淼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此时的房子门口。
郑夏树正十分头疼陈默的请求。
“陈默哥!你别为难我了!不可能人消失了几天,以及一桌馊掉的菜,就把迹勘喊过来的。
迹勘出现场都需要合理的理由的。
发现可疑的现场还好说,没有可疑点的现场完全不给批的。”
此时一道声音从郑夏树的背后响起。
“郑夏树,你把迹勘喊过来,我有证据。”
说话的正是田淼淼,手里还拿着刚才充电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