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板上门挑衅带来的冲击波,并未立刻平息。接下来的几日,“星宝药材铺”的客流量明显减少了许多,一些原本稳定的老主顾也变得犹豫观望。毕竟,马老板带来的药材品质肉眼可见的更好,价格也更低,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这是实打实的诱惑。
陈枫对此早有预料,并未急躁。他一面安抚伙计,维持店铺正常运转,价格和质量保持不变;一面更加勤修浩然正气诀,同时耐心教导星宝辨识药材,希望能从女儿独特的感知中,寻找到破局的关键。
他隐隐觉得,马老板那些“物美价廉”的药材,来得有些蹊跷。如此品相,如此低价,长途运输而来,其成本必然不菲,对方若非另有图谋,便是其中暗藏玄机。
这天,陈枫带着星宝在后院晾晒一批新收的草药。阳光明媚,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药香。星宝蹲在一旁,小手好奇地拨弄着簸箕里圆滚滚的枸杞。
这时,邻居吴大婶提着一个药包,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
“小陈啊,你快帮我看看!”吴大婶将药包放在石桌上打开,“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贪便宜,从那个什么百草堂的临时摊位上买来的黄芪!我瞧着这颜色是挺黄亮,可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你给瞧瞧,这药没问题吧?”
陈枫闻言,心中一凛,立刻上前查看。只见那黄芪切片色泽金黄,片型整齐,乍看之下的确品相上乘。他拿起一片凑近鼻尖,药香浓郁,似乎并无异常。
然而,就在他仔细辨认时,原本在玩枸杞的星宝,却像是被什么吸引,迈着小步子走了过来。她的小鼻子轻轻抽动了几下,目光落在那包黄芪上,原本平静的小脸忽然皱了起来,伸出小手指着药包,喉咙里发出带着明显排斥和警示意味的声音:
“黑……霉霉的……不好!不能吃!”
陈枫心中猛地一沉!星宝看到了“黑气”和“霉气”?
他立刻运转浩然正气,凝聚目力,更加仔细地审视手中的黄芪片。这一次,他隐约察觉到,在那金黄的色泽之下,似乎透着一股极不自然的、过于均匀的“贼光”,而那股浓郁的香气深处,似乎也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类似于某种化学药剂的刺鼻感,若非他感知远超常人,几乎无法察觉!
这药……恐怕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很可能是用硫磺熏蒸过度,或者添加了某种增色增香的化学品!短期看品相极佳,但药效已失,长期服用,甚至可能对身体造成损害!
“吴婶,这药……”陈枫脸色凝重,“星宝说得对,这药可能有问题。您看这颜色,太过于均匀鲜亮了,正常的黄芪切片,色泽会有自然的深浅过渡。而且这香味,闻久了有点冲鼻子。我怀疑是用硫磺熏过头了。”
“什么?硫磺熏的?”吴大婶吓了一跳,她虽然不懂药材,但也知道硫磺不是好东西,“哎呦!这个杀千刀的!我说怎么卖那么便宜!这不是害人吗?!”
“您先别急。”陈枫安抚道,“这药以后千万别吃了。我给您换点咱们店里的,虽然看着没这个漂亮,但保证是自然晾晒,药性纯正。”
吴大婶千恩万谢,后怕不已。
送走吴大婶,陈枫看着那包“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黄芪,心中豁然开朗!他明白了马老板的底气从何而来,也明白了对方低价倾销的真正目的!
他们根本不是来做长久生意的!他们是利用这种经过特殊处理、成本低廉的“漂亮”药材,以低价迅速抢占市场,挤垮像他这样的本地诚信商户!等市场被垄断,再逐步提高价格,或者继续售卖这种劣质药材牟取暴利!至于百姓健康?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好毒辣的计策!若非星宝灵觉超凡,提前识破,恐怕等大量百姓吃出问题,他“星宝药材铺”也要跟着蒙受不白之冤!
“星宝,你立了大功了!”陈枫激动地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你又帮了爸爸,也帮了大家!”
星宝被养父的喜悦感染,小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含糊道:“帮爸爸……打坏人。”
陈枫心中豪气顿生。对方自以为手段高明,却不知他身边有能勘破虚妄的福星在!
他立刻行动起来。一方面,他暗中叮嘱相熟的街坊和老主顾,提醒他们谨慎购买百草堂的药材,尤其是那些色泽过于鲜艳、价格异常低廉的,并委婉地透露了可能存在硫磺熏蒸过度的问题。
另一方面,他找到赵老爷子和白老先生,将此事告知。两位老人阅历丰富,一听便知其中关窍,均是愤慨不已。
“岂有此理!竟敢用如此下作手段,罔顾人命!”白老先生怒道。
“必须揭露他们!不能让这帮奸商得逞!”赵老爷子也义愤填膺。
有了两位长者的支持,陈枫心中更有底了。他没有立刻大张旗鼓地去揭发,而是让伙计悄悄去百草堂的临时摊位,购买了少量不同种类的“特价”药材回来,准备收集更多证据。
果然,在星宝的灵觉和陈枫仔细的辨别下,发现对方售卖的几种常见药材,如当归、党参、菊花等,大多都存在类似的问题!或是硫磺熏蒸过度,或是掺杂了外形相似的劣质品,甚至有些还带着极其微弱的、连星宝都微微蹙眉的腐朽气息,恐怕是陈年旧货重新处理!
证据在手,陈枫心中已然有了完整的计划。
马大户想用这种龌龊手段挤垮他?那就别怪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要让这匹过江龙,在县城里栽个大跟头!
危机,在星宝的火眼金睛下,已然露出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