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刚过十一点半,供销社里有不少顾客看着这新奇的一幕,都在讨论着这是些什么东西。
附近的街坊和一些路过的行人,也被供销社后厨飘出的霸道肉香给勾过来的。
“这味儿也太香了!”
“是猪肉!绝对是炖肉的味儿!”
“供销社这每天的伙食是真不错!”
就在这时,一个常来买东西的大爷眼尖,看到了新开了一个柜台,上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摞摞白色方盒子。
“同志,那是什么啊?咋这么香呢?”大爷扯着嗓子问正在柜台旁忙活的秦淮茹。
秦淮茹还没来得及回话,后院到前厅的门帘一挑,何雨柱穿着雪白的厨师服,精神斗擞地走了出来。
听到问话,他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中气十足地接过了话头。
“大爷,您好!这是咱们供销社今天刚推出的新产品——盒饭!”
何雨柱一指柜台上的那些白色盒子,脸上带着一股藏不住的自豪。
“看这儿,”他拿起一个样品,打开盖子,“今天咱们做的是猪肉白菜炖粉条子,配一个素菜醋溜白菜。荤素搭配,管饱!”
“那边,”他又指向另一边的盒子,“是主食,有大白馒头,一盒两个。也有大米饭。”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提得更高了。
“这菜,一份六毛钱。主食,不管是米饭还是一盒俩馒头,都一毛钱!”
“最要紧的是,”何雨柱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所有盒饭,也是按照咱们供销社的惯例,不收票!”
话音刚落,门口的人群瞬间热闹了起来。
“什么?!”
“猪肉炖粉条子,还带个素菜,才六毛?!”
“还不要票?!”一个年轻工人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志,你没开玩笑吧?这年头吃顿肉不要肉票?”
国营饭店里,一份最简单的肉菜,不仅要票,价格也不比这个便宜。
何雨柱挺直了腰杆,朗声道:“这事儿能开玩笑吗?这是我们陈主任听大伙儿反映吃饭难,特意想的办法,就是为了让街坊邻居、和大伙们能吃上一口热乎、实惠的饭菜!”
这话一出,把陈彦抬得高高的,也让众人心里的疑虑消了一半。
“那……那这白色的盒子是干啥的?这玩意儿也能装饭?”一个大妈好奇地戳了戳饭盒,感觉滑溜溜的,不象木头也不象搪瓷。
“大妈,这叫饭盒,用这个装,干净卫生,吃完了您是带回家还是直接扔了都行,方便!而且,这东西易燃,完全可以用来引火。”秦淮茹在旁边笑着解释道。
引火?
大妈一听,咂了咂嘴,觉得这供销社也太败家了,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烧了呢?
“我先来一份!”
人群里,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汉子挤了出来,他是在轧钢厂上班的工人,今天下午因为家里有事,才准备回家的,结果被香味勾过来了。
“菜一份,米饭一份!”他从兜里掏出七毛钱,拍在柜台上。
“好嘞!”秦淮茹麻利地收钱。
马华立刻从后面递过来一份菜和一份米饭,林晚秋则细心地把一双一次性筷子用纸包好,一并递给了他。
汉子领了全场第一份盒饭。
他也没走远,就在供销社门口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下,在所有人注视下,“啪”地一声,打开了菜盒的盖子。
一股更浓郁、更霸道的香气,混着腾腾的热气,猛地冲了出来。
只见那白色的饭盒里,满满当当。底下是晶莹剔透、吸饱了汤汁的粉条子,上面铺着一层五花肉片,肥瘦相间,被酱汁炖得红亮诱人,旁边还点缀着几片爽口的白菜。另一边,是酸香开胃的醋溜白菜。
“我的乖乖……”
周围的人群里,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工人眼睛都直了,也顾不上烫,抄起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五花肉片就塞进了嘴里。
肉一入口,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肥肉的部分入口即化,满是油脂的香气;瘦肉的部分炖得软烂,却又不失嚼劲。咸香的酱汁完美地渗入了肉的每一个地方。
“香!”
他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声,又飞快地刨了一大口米饭。
米饭是新米,颗粒饱满,被肉汤一浇,简直是人间绝品。
在众人“咕咚咕咚”的咽口水声中,这个工人风卷残云一般,几分钟就把一整盒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滴汤汁都用米饭刮干净了。
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脸上是无比满足的表情。
“值!太值了!”他冲着人群大声喊道,“这肉,这味道,比过年吃的都香!”
这一声,就是冲锋的号角。
“给我来一份!”
“我要两份!给家里的也带一份!”
“别挤!都排队!”
人群瞬间沸腾了,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往前挤,手里攥着毛票,眼睛通红。
那阵仗,比过年抢购年货还夸张。
“排队!大家排好队!”秦淮茹扯着嗓子大喊,她赶紧让马华站到柜台前维持秩序。
何雨柱看着眼前火爆的场面,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他瞥了一眼旁边正低着头、飞快给每个饭盒配筷子的林晚秋,姑娘的脸颊因为忙碌和热气,泛着淡淡的红晕,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真好看。
他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赶紧又转过头去,指挥着后厨继续上菜。
供销社的盒饭,就象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雷。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附近的工人、居民,甚至一些得到消息、从别处赶来的人,把南锣鼓巷供销社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不到半个小时。
“没了!今天的盒饭全都卖完了!”马华站在柜台上,扯着嗓子喊道。
几百份盒饭,销售一空。
后面还有大批没买到的人,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同志,明天还有吗?”
“明天多做点啊!”
秦淮茹笑着安抚众人:“大家放心,明天肯定有!量也肯定比今天多!”
人群这才恋恋不舍地慢慢散去,只留下一地狼借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肉香。
供销社里。
何雨柱、秦淮茹、马华和林晚秋四个人,都累瘫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连话都说不动。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光。
“秦姐,数数,今儿个卖了多少?”何雨柱喘着粗气,眼睛亮得吓人。
秦淮茹早就把钱都收在一个布袋里了,她把一堆毛票、钢镚倒在桌子上,和林晚秋两个人开始飞快地清点。
十分钟后。
秦淮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
“柱子……今天……今天光是盒饭,一共卖了……三百二十块零五毛!”
三百二十块!
何雨柱和马华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