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冲到杨厂长面前。
“厂长!厂长!”
他上气不接下气,大声喊着。
杨厂长正和几个技术骨干激动地讨论着图纸,看到李怀德这副模样,眉头一皱。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出什么事了?”
李怀德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终于挤出一句话。
“钱……要钱……”
“陈主任说,那套设备……要一百万!”
什么?
杨厂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几个刚才还兴奋不已的技术员,也瞬间安静下来,空气象是凝固了一样。
“一百万?”
杨厂长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盯着李怀德,象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李怀德快哭了,拼命点头:“对!一百万!人民币!说是成本价,让咱们直接给司机!”
一百万!
这个数字象一颗炸雷,在杨厂长的脑子里炸开。
他整个人都懵了。
整个轧钢厂一年的利润才多少?一百万,这几乎是要把厂子掏空!
李怀德看杨厂长脸色不对,吓得腿都软了。
“厂长,您看这……陈主任他……他不象开玩笑啊……”
杨厂长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一号车间里,那些在工程师指导下,被小心翼翼安放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精密部件。
他又想起了那本厚厚的、印刷精美的图纸,上面每一个零件的标注,都清淅到了极致。
还有那些随车而来的工程师,他们身上那股子专业劲儿,是轧钢厂最顶尖的技术员都比不上的。
这些东西,值一百万吗?
值!
太值了!
这哪里是贵了?这简直是白送!
这可是鹰酱50年代最新的热轧钢生产线!别说一百万人民币,就是一百万美金,国家想买都找不到门路!
杨厂长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
陈彦不是在敲诈,他是在给轧钢厂,给他们这些领导送政绩!
这个价格,确实是成本价,甚至可能是贴了钱的成本价!
这位陈主任,是在用他的方式,支持国家建设!
想到这里,杨厂长非但没有愤怒,反而生出一股敬意。
他猛地一拍大腿,把李怀德吓得一哆嗦。
“糊涂!”
杨厂长对着李怀德吼了一声。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一百万多吗?这套设备,用黄金都换不来!”
“陈主任这是在帮我们!是在给我们送政绩!”
李怀德被骂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
杨厂长已经懒得再理他,表情变得无比坚定。
“这套设备,我们轧钢厂要定了!”
他斩钉截铁地说。
“一百万……我来想办法!”
“我现在就回办公室!给工业部打电话!向部里申请专项资金!”
“就算是部里不批,我就是把咱们厂的锅砸了卖铁,也得把这一百万凑出来!”
说完,杨厂长再不耽搁,转身就朝着办公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背影,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供销社。
后厨里热气蒸腾,香气四溢。
何雨柱穿着一身崭新的纯白厨师服,正挥舞着大铁勺,在两口大锅前来回忙碌。
“马华,火小一点!粉条该烂了!”
“白菜别炒太久,断生就出锅,要的就是那股脆劲儿!”
他一边炒菜,一边大声指挥着。
在他旁边,一个手脚麻利的年轻小伙子,正满头大汗地拉着风箱,控制着火候。
他就是马华。
今天刚来报到,就被何雨柱直接收为徒弟,在厨房里打下手。
马华心里激动得不行,手上的活儿也干得格外卖力。
洗菜、切菜、烧火、递盘子,什么杂活都抢着干,眼睛里全是崇拜。
师父就是师父!
这颠勺的架势,这调味的本事,比厂里食堂那些老师傅强太多了!
而且供销社的灶房,干净、亮堂,用的食材也都是顶好的。
猪肉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得方方正正;白菜鲜嫩水灵;粉条也是晶莹剔透。
锅里,一大锅猪肉炖粉条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肉香和酱香混合在一起,霸道地钻进鼻子里。
另一口锅里,醋溜白菜刚刚出锅,酸香爽口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旁边的巨大蒸笼里,白白胖胖的馒头已经蒸好。另一边,大锅里的米饭也焖熟了,米香扑鼻。
时间很快到了上午十一点。
菜和主食都已备好,就剩下最后一道工序——打包。
“师父,这菜和饭怎么装啊?”马华擦了把汗,看着眼前丰盛的饭菜,有些发愁。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帘一挑,秦淮茹走了进来。
“柱子,忙得过来吗?”
“秦姐,您来啦!”何雨柱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咧嘴一笑,“都弄好了,就等装盒了。”
秦淮茹点点头,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姑娘。
“人手不够,我把晚秋叫来帮忙了。”
何雨柱闻声回头,正好看见跟在秦淮茹身后的林晚秋。
姑娘穿着一身朴素的蓝布工装,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安安静静地垂在胸前。
她不象秦淮茹那样明艳,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脸上带着一点腼典,象一朵悄悄在墙角开放的野百合。
干净。
这是何雨柱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
他感觉自己的心,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柱子哥好。”林晚秋小声地打了个招呼,声音细细的,很好听。
“诶!你好你好!”
何雨柱猛地回过神,老脸一红,赶紧转过身去,假装检查锅里的火候。
秦淮茹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弯了弯,也没点破。
“好了,别愣着了,快开始吧。”
她从墙角搬出陈彦昨天送来的一大摞一次性塑料饭盒。
“陈主任交代了,菜和饭分开放,每个盒子上都要贴好标签,写上菜名和价格。”
“好嘞!”
何雨柱应了一声,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他把心里的那点异样感觉强压下去,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指挥着马华和林晚秋。
何雨柱负责掌勺,将猪肉白菜炖粉条和醋溜白菜精准地装进一个饭盒里。
秦淮茹负责装米饭和馒头。
马华手脚快,负责给饭盒盖好。
林晚秋就负责把打印好的标签工工整整地贴在饭盒上。
“荤菜猪肉炖粉条,素菜醋溜白菜,二合一,六毛。”
“米饭,一毛。”
“馒头2个,一毛。”
姑娘做事很认真。
何雨柱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看她低着头,专注地贴着标签,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他心里又是一阵乱跳。
等忙完这阵,就去厂里跟刘兰说一声,让她明天就来上班,这太忙了。他心里盘算着。
不到十二点,几百份盒饭全部打包完毕。
一份份盒饭,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供销社前厅新设的柜台上。
每个装菜的饭盒上,都配好了一双一次性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