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抬起头,看向陆远。白马书院 首发这小子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但那双眼睛里确实写满了对自由的渴望。
这两年,为了榨干这小子的脑汁,确实把他憋坏了。
“行。”曹操爽快地点头,但随即补了一句,“不过,许老三得跟着你。”
陆远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许褚。
“带着他也行,正好缺个拎包的。”
次日清晨,许都的城门缓缓开启。
久违的阳光洒在陆远脸上,他深吸了一口气。
“咳咳咳!”
陆远猛地捂住口鼻,眉头紧锁。
空气里没有想象中的自由芬芳,反倒充斥着一股混合了马粪、汗酸和劣质脂粉的怪味。街道两旁的排水沟显然很久没清理了,黑水横流,苍蝇嗡嗡乱飞。
“这就是大汉帝都?”陆远嫌弃地扇了扇风,“也是,没有下水道系统,人口一密集就是个大型化粪池。”
许褚跟在他身后,背着个硕大的布包,手里还抓着两张刚买的胡饼,吃得满嘴芝麻。
“少爷,啥是下水道?”许褚含糊不清地问道,“这许都可热闹了,俺平时都不怎么出来逛。”
“吃你的饼吧。”
陆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背着手混入了人群中。
虽然卫生条件堪忧,但不得不承认,许都确实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身穿绫罗绸缎的世家子弟和衣衫褴褛的平民百姓在同一条街上穿行,构成了这个时代特有的割裂感。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
陆远对那些古董字画毫无兴趣,反倒在铁匠铺和药材铺门口蹲了半天,甚至还跑去看了看路边卖身为奴的草标,嘴里念叨著“劳动力过剩”之类许褚听不懂的怪话。
不知不觉,两人逛到了城东的繁华地段。
这里酒楼林立,胭脂铺子一家挨着一家,连空气里的马粪味都被香粉味盖过去了不少。
“少爷,前面那是‘醉仙楼’,听说里面的烧鸡是一绝。”许褚咽了口唾沫,指著前方一座气派的酒楼。
陆远摸了摸肚子,正要点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执声。
“荀妹妹!别走啊!”
一个轻浮的男声显得格外刺耳。
陆远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街角处,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裙的少女正被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拦住去路。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身姿窈窕,头上只插了一支简单的木簪。她此时面若寒霜,手里紧紧攥著一卷书简,显然是气极了。
“夏侯公子,请自重!”
少女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怒意,“家父还在府中等我回去,请让开!”
在她对面,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
这人大概二十出头,腰间挂著玉佩,手里摇著把折扇,脸上挂著那种典型的“我爸是李刚”式的欠揍笑容。
“哎呀,令尊荀令君日理万机,哪有空管咱们年轻人的事?”
那锦衣男子嬉皮笑脸地往前凑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拉少女的袖子,“清漪妹妹,我都在这等你半个时辰了。听说城外新开了一家马场,哥哥带你去骑马,顺便吟诗作对,岂不美哉?”
荀绾后退一步,避开了那只咸猪手。
“夏侯璋!此处是天子脚下,大庭广众,你还要脸面吗?”
“脸面?”
夏侯璋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在这许都城里,我夏侯家就是脸面!别说请你喝茶,就是把你扛回去,谁敢说个不字?”
周围围了不少百姓,指指点点,却没一个敢上前的。
“这谁啊?这么狂?”陆远碰了碰正在啃饼的许褚。
许褚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摇摇头:“不认识。但这身衣服料子不错,估计是哪家的公子哥。”
陆远翻了个白眼。
这不废话吗?
眼看那夏侯璋没了耐心,给左右使了个眼色,两个家丁狞笑着就要上前强行“请”人。
荀绾脸色煞白,紧紧抱著书简,孤立无援。
“住手!”
一声断喝,打破了僵局。
陆远走了过去,直接插在了荀绾和那两个家丁中间。
他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一眼夏侯璋,嘴角微勾。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这位公子,你出门没看黄历,还是忘了带脑子?”
夏侯璋愣了一下。
他在许都横行霸道惯了,除了那几个顶级的二代,还真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是个什么东西?”
夏侯璋收起折扇,指着陆远的鼻子,“知道本公子是谁吗?敢管我的闲事?”
陆远耸了耸肩:“我管你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没有当街耍流氓的道理。人家姑娘都让你滚了,你耳朵里是塞了驴毛吗?”
“噗嗤。”
身后的荀绾没忍住,掩嘴轻笑了一声,随即感激地看了陆远一眼。
夏侯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好!好得很!”
他气急败坏地一挥手,“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本公子担著!”
四五个家丁早就按捺不住,听到主子发话,撸起袖子,挥着拳头就朝陆远冲了过来。
陆远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几个家丁的拳头距离陆远还有半米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从陆远身后闪了出来。
“啪!”
一声脆响,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家丁,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地砸在五米开外的菜摊上。
烂菜叶子飞溅。
全场死寂。
许褚手里还抓着半块没吃完的胡饼,另一只手保持着挥巴掌的姿势,一脸憨厚地看着剩下几个呆若木鸡的家丁。
“少爷说了,让你们滚。”
许褚嚼了嚼嘴里的饼,含糊不清地说道,“俺不想浪费粮食,你们自己躺下,还是俺帮你们?”
剩下几个家丁互相对视一眼,咽了口唾沫。
这也太猛了!
一巴掌就把人扇飞了?
“废物!都是废物!”
夏侯璋气得跳脚,“他就一个人!给我上!谁打断他的腿,赏钱十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个家丁大吼一声,从腰间拔出短棍,一拥而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陆远甚至都没看清楚许褚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闷响,伴随着几声惨叫。
不到三个呼吸。
地上躺了一片,有的捂著肚子打滚,有的抱着腿哀嚎,还有一个直接被许褚像拎小鸡一样抓在半空,吓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许褚随手把那人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陆远,咧嘴一笑。
“少爷,完事了。”
陆远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已经吓傻了的夏侯璋。
“怎么样?这位公子,还想吟诗作对吗?”
夏侯璋脸色惨白,双腿打颤。
他虽然是个纨绔,但也不傻。这个傻大个简直就是个人形凶兽,根本不是普通护卫能比的。
“你你们给我等著!”
夏侯璋一边后退,一边吼道,“我是夏侯家的人!我是夏侯惇的孙子!我爹是夏侯充!你们敢打我的人,你们死定了!”
“夏侯惇?”
陆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夏侯充?”
陆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夏侯璋见陆远变了脸色,以为他怕了,顿时又来了底气,指着陆远骂道:“怕了吧?晚了!小子,你给我等著,我现在就回去叫人!不把你大卸八块,我就不姓夏侯!”
说完,这货连滚带爬地钻进人群,连地上的家丁都不管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街道上恢复了平静。
荀绾松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裙,款款走到陆远面前,盈盈一拜。
“多谢公子仗义执言,若非公子解围,今日清漪怕是”
她抬起头,正想好好看看这位恩公。
却见陆远脸色煞白,一把抓住许褚的胳膊,转身就走。
“快走!许老三!快走!”
陆远的声音都在哆嗦,“那是夏侯家的人!曹操的本家!那是皇亲国戚啊!咱们惹大祸了!”
荀绾愣住了。
刚才那个面对暴徒谈笑风生的少侠去哪了?
怎么一听到夏侯家的名头,瞬间就怂成了这样?
“公子!”
荀绾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公子且慢!”
陆远头也不回,脚下生风:“姑娘,没事了你就赶紧回家找你爹去吧!别喊我!我不想出名!”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荀绾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
陆远一边拽著许褚往小巷子里钻,一边头也不回地喊道:
“我叫陆远!记住了,以后要是夏侯家的人问起来,你就说没见过我!”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荀绾站在原地,看着那空荡荡的巷口,愣了半晌。
“陆远”
她轻声念叨著这个名字,嘴角微勾。
这人,倒是有趣。
荀绾转过身,恢复了那副端庄娴静的模样,对身边的侍女吩咐道:“回府。今日之事,我要如实禀告父亲。”
半个时辰后。
陆远气喘吁吁地瘫坐在自家院子的石凳上,心脏还在狂跳。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陆远抓着头发,一脸绝望,“刚出门就惹了夏侯家。那可是曹操的铁杆兄弟,杀人不眨眼的军阀头子!许老三,你刚才下手怎么那么重?这下梁子结大了!”
许褚蹲在一旁,一脸无辜地啃著剩下的半块胡饼。
“少爷,不是你让俺打的吗?”
“我让你打,没让你把人当风筝放啊!”
陆远欲哭无泪。
他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富二代,谁知道一脚踢在了钢板上。
“不行,这许都不能待了。”
陆远猛地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得跑路。趁著那个什么夏侯璋还没查到咱们住哪,赶紧收拾细软跑路!对,去荆州!或者去江东!”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在门外炸响。
“远儿!爹回来了!快开门!爹给你带了好东西!”
陆远身子一僵。
这便宜老爹,回来的也太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