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的大帐内,灯火通明,酒香四溢。咸鱼看书蛧 首发
“好!好一个曹阿瞒,原来你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袁绍手里攥著一封刚截获的密信,笑得前仰后合。信是曹操写给许都荀彧的催粮文书,字字泣血,说军中余粮不足三日,若是再无补给,大军即刻溃散。
“主公!”
这时候许攸走了进来。
他神色焦急,拱手道:“曹操缺粮,军心必乱!此时他主力都在官渡前线,许都空虚。若分兵一支,星夜奇袭许都,迎回天子,曹操首尾不能相顾,必败无疑!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啊!”
袁绍捏著胡须,眼神闪烁,显然有些意动。
“不可!”
旁边闪出一人,面带冷笑,正是郭图。他斜眼瞥了许攸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曹操奸诈无比,前几日那‘借日破敌’的诡计你们也看见了。这封信来得蹊跷,保不准又是诱敌深入之计。主公若是分兵,正好中了他的圈套!”
袁绍一听“借日破敌”四个字,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那天被太阳晃瞎了眼的惨败,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公则言之有理。”袁绍把信往桌案上一拍,哼了一声,“曹阿瞒诡计多端,我岂能再上当?只要我大军压境,困也困死他!”
许攸急得直跺脚:“主公!这真的是战机!若不取许都,悔之晚矣!”
就在这时一名信使走了进来,跪地呈上一封书信。
“报!邺城急件!田丰大人在狱中写下血书,请主公亲启!”
袁绍眉头一皱,拆开信封。
信中言辞激烈,大意是说许攸此人贪婪无度,其家人在邺城仗势欺人,如今大敌当前,许攸必然会有异心,请主公务必提防。
袁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还没等他发作,又一名亲卫进来禀报:“主公,邺城留守审配大人传来消息,许攸之子许在此次征粮中,贪污军饷三千金,已被下狱问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许攸身上,有幸灾乐祸,有鄙夷,也有冷漠。
许攸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这这是诬陷!审配与我有私怨”
“够了!”
袁绍猛地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他指著许攸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还有脸狡辩!你儿子贪污军饷,你却在这里怂恿我分兵去送死?我看你不是想破曹,你是想拿我的人头去向曹操邀功吧!”
“田丰说得对,你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袁绍越说越气,满脸通红:“滚!给我滚出去!若不是念在你我旧日情分,今日就斩了你祭旗!”
许攸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看着眼前这个刚愎自用的发小,心彻底凉了。
他咬著牙,眼底涌上一股怨毒。
“好好你个袁本初。竖子不足与谋!”
许攸猛地转身,冲出大帐。
许攸站在辕门外,回头看了一眼那灯火辉煌的袁绍大营,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翻身上马,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朝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色狂奔而去。
曹军大营。
曹操正坐在中军帐内,手里拿着一块硬邦邦的肉干,那是临走时陆远塞给他的。
他没吃,只是放在鼻端闻了闻。
“主公。”
这时候守在口门的许褚走了进来压低声音道:“已经第三天了。那个什么许攸,真会来?”
曹操放下肉干,笑了笑。
“那小子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但看势极准。他说三天,那就是三天。”
话音未落,营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一名巡夜校尉起了进来:“丞相!营外抓到一个奸细,自称是袁绍谋士许攸,说是来投奔丞相的!”
曹操猛地站起,动作太大,连面前的案几都撞歪了。
真的来了!
一丝不差!
曹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忽然想起史书上那些“倒履相迎”的典故,嘴角微勾。
既然要演,那就演全套。
他直接踢掉了脚上的靴子,赤着脚,披头散发地冲出了大帐。
“子远!子远在哪里?!”
曹操一边跑一边高喊,声音里透着惊喜和急切。
辕门外,许攸被五花大绑,神情狼狈。
见到曹操光着脚跑出来,一把抓住自己的手,眼眶通红,许攸愣住了。
“孟德你这是”
“子远啊!我盼你如盼星星月亮!”曹操亲自给许攸解开绳索,拉着他的手往帐里走,“袁绍有眼无珠,不识大才,那是他的损失!也是天助我也!”
进了大帐,曹操立刻让人上酒上菜,态度殷勤得让许攸都有些受宠若惊。
几杯酒下肚,许攸的胆气也壮了,他试探著问道:“孟德,如今军中粮草还剩几何?”
曹操眼皮都没眨一下:“充裕得很,支撑半年不成问题。”
许攸冷笑一声:“孟德,既然我来了,就不必说这些场面话。我若是没猜错,你军中粮草,恐怕连三天都撑不住了吧?”
曹操装作大惊失色,随即苦笑:“子远果然目光如炬,实不相瞒,确实已尽。”
许攸见曹操坦诚,心中的防线彻底卸下。他凑近身子,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复仇的寒光。
“孟德,要想破袁绍,只有一条路。”
“袁绍大军的粮草,全部囤积在乌巢!守将淳于琼是个酒鬼,防备松懈。只要你亲率精锐,连夜奇袭,一把火烧了乌巢,袁绍百万大军不战自溃!”
说完,许攸紧紧盯着曹操的眼睛。
他在等。
依照他对曹操多疑性格的了解,曹操肯定会怀疑这是诈降计,会反复盘问,甚至会派斥候再去探查。
然而,曹操的反应再次让他大跌眼镜。
“好!”
曹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就依子远之计!今夜就动手!”
许攸张大了嘴巴,筷子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孟德你你就不怕我是诈降?这可是孤军深入,万一有埋伏”
曹操哈哈大笑,拍了拍许攸的肩膀:“子远乃我也,岂会害我?传令!点齐五千精骑,人衔枚,马裹蹄,即刻出发!”
许攸看着曹操雷厉风行的背影,整个人都懵了。
这还是那个生性多疑的曹孟德吗?这胆魄,这信任,简直让人想哭啊!
曹操走出大帐,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信任?
哼,我信的不是许攸。
我信的是那个还在山沟沟里睡大觉的“儿子”!
那小子说淳于琼是个酒鬼、乌巢防备松懈都说得一清二楚,这剧本早就写好了,我只需要照着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