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妇女快步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扬声喊道：“主任！称出来啦有七十八斤！”
王主任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
转头对李开心笑道：“这下好了，今年街道慰问烈属的肉总算有着落了，还馀下一大半。开心啊，你这场‘及时雨’来得可真够巧的。”
李开心适时接话，笑得憨厚：“是咱们街道福气厚，要不哪能刚好让我回村就碰上这野猪呢？”
王主任忍俊不禁，指着李开心笑骂：“你小子，这套嘴皮子功夫跟谁学的？说出来让我也见识见识。”
李开心讪讪地挠了挠头，正要回话，财务室的门帘一挑，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握着钞票走出来。
她先将钱递给王主任，随即迫不及待地问：“王主任，这野猪肉咱们怎么处置？”话音未落，办公室里其他人都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过来。
王主任环视一圈，见众人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不由好笑又无奈。
又提高嗓门道：“这可是给烈属准备的，最多每人匀半斤给大家打打牙祭！”
虽然比预期少，众人还是喜形于色——这年月城里每人每月才二两肉票，半斤野猪肉也是不老少了。
王主任转身把一叠钞票递给李开心：“开心，一共六十二块四，你点一点。”
李开心伸手接过，看也不看就塞进兜里，笑道：“王姨经手的事，我还有啥不放心的？”
“贫嘴！”王主任笑嗔一句，又正色道：“你知道运输站的路吧，趁着天色还早，你赶紧去运输站，我已经跟谢主任通过电话了。”
李开心会意，利落地站起身：“那我不眈误您忙正事了。”
李开心边说边朝外走，刚到门口又突然转身，对着满屋子人挥挥手：“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我先走啦！”
话音未落，人已一溜烟跑没了影。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阵阵笑声。有人摇头笑叹：“这小子，真是个人人才！”
王主任也是一脸深意的望了望李开心离开的方向。
行至运输站时。
李开心一眼就瞧见个穿着旧制服的大爷正坐在板凳上晒太阳。
三两步上前，笑得格外甜：“大爷您辛苦！我是街道办王主任介绍来的，找谢主任有点事儿。”
大爷眯眼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点了点头：“进去吧，谢主任交代过了。”
“得嘞，谢谢您！”李开心利落地应了声，脚步轻快地朝院里走去。
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李开心抬手敲了三下。
“进——”里面传来浑厚的声音。
推门进去，只见个国字脸的中年人坐在办公桌后，屋里再没旁人。
谢主任抬眼看见是个半大小子，眉头微挑：“小同志，你是？”
李开心赶忙上前两步，身子微微前倾：“谢主任好！我是街道办王主任王姨介绍的李开心。”
“哦，是李开心啊！”谢主任顿时笑开了，眼角挤出几道细纹，“老王刚才还跟我通过气。来来，坐下说话。”说着指了指旁边的木椅子。
李开心却只往旁边挪了半步，双手规规矩矩地贴着裤缝：“我站着就成，不眈误您工夫。”
谢主任也不勉强，顺手从桌上摸出包大前门，抽出一支点上。
烟雾缭绕中，谢主任把烟盒往李开心那边让了让，少年连忙摆手，嘴角却挂着乖巧的笑。
一支烟抽完，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既然是你王姨介绍的，咱就不说虚的。学徒工这个名额，外面都要这个数都可以”
又伸出根手指比了比，“你给八百就成。”
李开心心里感叹这比市场价便宜了近两百！脸上却适时地露出几分难色，“主任，这钱能容我缓几天么？”
“成啊。”谢主任掸了掸烟灰，“不过丑话说前头，这名额最多留一周。过了时间，你可别怪我。”
“肯定不能让您为难！”李开心赶紧接话，眼睛亮晶晶的，“一周内把钱给您！”
谢主任满意地点点头，正要送客，却见李开心蹭着步子凑近了些，小声道：“那个……谢主任，还有个事儿。”
“我前几日在山里运气好，逮着几头野猪。刚给王姨那儿送了一头，还剩整只七八十斤的，正发愁呢，您看要怎么办啊！”
谢主任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再抬眼时，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你这孩子，跟着老王叫我谢叔就行。野猪现在在哪儿？”
“就放在前面那个废院里。”李开心说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谢主任猛地站起身，“这年头敢把肉往外搁？快带路！”
说着已经大步流星朝门外走去，还不忘回头催促：“愣着干啥？赶紧的！”
两人刚踏出办公室，谢主任就朝院里喊了一嗓子：“小刘！过来搭把手！”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应声跑来，衬衫袖子卷到骼膊肘，露出结实的肌肉。谢主任简单交代两句，三人便风风火火往外走。
保卫大爷捧着搪瓷缸子，望着他们匆匆背影直嘀咕：“这老谢，火急火燎的干啥呢。”
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个荒废小院。
李开心抢先两步跨进荒废的小院，趁身后二人还没跟进来，心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口用意念弄晕的小野猪，麻利地用草绳捆好丢在墙角。
“主任，在这儿呢！”李开心招手喊道。
谢主任迈进院子，目光落在草绳捆缚的野猪上，眼角瞬间堆起笑纹。跟在后面的小刘蹲下身摸了摸，惊喜地扭头：“叔！还是活的！”
“稳重点！”谢主任轻踹他屁股，“多大的人了，见着活物就大呼小叫。”转头对李开心竖起大拇指：“开心啊，你这本事可真不小！”
他搓了搓手，嗓音压低：“这么着，叔不跟你绕弯子。这猪我瞧上了，也不上秤了，学徒工名额再给你减两百，如何？”
李开心心里乐开了花——这分明是谢主任在递橄榄枝呢！当即拍板：“全听谢叔安排！”
“成！还有那六百块钱你啥时候方便啥时候给吧。”谢主任拍拍他肩膀。
“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回去开介绍信。”说完拽过小刘到槐树底下，叔侄俩嘀嘀咕咕说了会儿话。
不多时，就见那刘同志扛着猪走了。
李开心也同谢主任一起回到运输站。
办公室里，谢主任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盖红戳的信，郑重塞进李开心手里：“收好了！这要是让人捡去冒名顶替，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紧接着又道：“还有记得快点来入职，不要拖太久。”
李开心把信纸仔细叠好塞进内兜，笑得见牙不见眼：“知道了！谢谢叔，那我先回了？”
“快走吧！”谢主任笑骂着挥手。
走出运输站大门，李开心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轻快工作有了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