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心拎着个布袋子刚走到93号四合院附近，两道小身影“嗖”地从孩子堆里窜了出来。
“大哥回来啦！”扎着羊角辫的李晓晓一把抱住李开心的骼膊，眼睛滴溜溜地往袋子里瞄。
旁边虎头虎脑的李凯更麻利，接过袋子就扒开看：“让我瞧瞧今儿有啥好……”
“呜！”小少年嗓子眼里的惊叫刚冒头，就被李开心一把捂了回去，活象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小祖宗，小声点！”李开心瞪他，手心还能感觉到弟弟噗噗喷出的热气。
晓晓踮脚一瞧，杏眼瞬间瞪得溜圆，却机灵地捂住了嘴。
“回家！”李开心当机立断，朝妹妹使了个眼色。
兄妹俩一左一右架起还死死搂着布袋的李凯，踉跟跄跄就往院里冲。
旁边踢毽子的孩子们都看傻了，有个梳冲天辫的娃娃叼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凯哥这是咋啦？”
“准是又淘气，被开心哥逮着了！”扎双丫髻的小姑娘说得笃定。
三人跌跌撞撞穿过垂花门，李凯好不容易扒开条指缝，压着嗓子嚎：“亲哥！这、这么多肉？！我是不是眼花了？”
话没说完就被晓晓拧了把骼膊：“再嚷嚷？想把人都招来是不是？”
看着弟弟刚刚被憋得通红的脸，李开心忍不住笑出声。
三人钻进厨房，李开心瞅了眼天色，利落地挽起袖子：“爹娘也要下班了，今儿晚饭我来做吧。”
李凯立马贴过来，眼巴巴地问：“哥，这肉哪来的呀？今晚可以吃肉吗？”李凯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妹妹李晓晓也是一脸求知欲的望着大哥。
李开心见弟弟妹妹满脸的求知欲和渴望，也是解释道：“这肉是正常得来的，等吃饭的时候我给你们一起解释。”
接着又笑着道：“今晚必须吃肉，我来下厨。”
李凯听了也不纠结肉从哪儿来的，就听见了今晚吃肉，当场蹦起三尺高，晓晓也笑得眉眼弯弯。
姐弟俩争着往灶膛前挤，都要抢烧火的活儿。
李开心从布袋里拎出野猪肉，手起刀落割下三斤多肥瘦相间的。
又趁弟弟和妹妹没注意，指尖在案板边一蹭，秘境里种的野葱野蒜就冒了出来，还带出几节刚冒芽的野山药。
再瞥见油罐子快见了底，酱油瓶也空了大半，李开心摇摇头：“红烧肉是没戏啰！”
焯水时，浮起的油花惹得弟妹直抽气，但俩孩子懂事地没吱声。等肉块和山药在锅里咕嘟咕嘟炖上。
李开心戳戳妹妹：“晓晓，棒子糊糊交给你了。”实在搞不清那黄中带白的颗粒型粉末该兑多少水。
炊烟袅袅间，肉香像长了腿似的溜遍小院。前院后院四户人家的孩子，吸着鼻子全聚到厨房门口，一个个探着头咽口水。
恰巧下工的大人们陆续回来，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李开心用筷子戳起三块肉片，快刀切成匀称的小块，递碗给弟弟：“外头你的那帮兄弟眼睛都直了，拿去分分。”
李凯捧着碗撅嘴：“咱自个儿都不够吃呢！”
李开心弯腰对着李凯说了几句话。
李凯眼睛倏地亮了，蹭到门口扯开嗓子：“今儿吃了我的肉，往后可得认我这个老大啊！”
孩子们盯着油汪汪的肉块直咽口水。
前院孙家老二率先蹿出来：“凯哥！我永远是你头号小弟！”其他七八个孩子一窝蜂涌上，连平时不服气的两个都挤在里头。
李凯得意地扬下巴：“排队！一人一块不准抢！”分完肉，孩子们举着肉块嗷嗷叫着往家跑。
这时李开心的父母也一前一后的走进四合院。
前院赵婶孙婶笑着道谢：“亏得你家开心炖肉，让我家皮猴子才能尝着荤腥！”
夫妻俩是一头雾水，对着赵婶和孙婶笑了笑。
父母快步跨进后院，一股浓郁的肉香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直往鼻子里钻。
母亲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与父亲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同样的疑惑，这肉，哪来的？
推开厨房门，三个孩子都在。李开心正往碗里盛着菜，听见门口的动静抬起了头。
一瞧见爹娘脸上那藏不住的疑问，心里就有数了。
“爹，娘，”不等他们开口，李开心抢先一步，脸上带着笑，“咱们先吃饭，我边吃边跟你们细说。”
等一家人在饭桌前坐定，那盆热腾腾的野猪肉炖山药就摆在桌子中央，香气四溢。
父母和妹妹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开心身上，气氛莫名有些凝重。
小弟李凯坐在凳子上，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看看面色严肃的爹娘，一会儿又眼巴巴地瞅着那盆肉，悄悄咽了咽口水。
李开心见没人动筷，便清了清嗓子，从进山在外围发现野山药讲起，再到如何碰上那头受伤落单的野猪，最后是全村分肉的热闹。
讲得绘声绘色，故意略去惊险，突出了运气。
即便如此，听完讲述，父亲的眉头还是紧紧锁了起来，母亲的脸色“唰”地白了。
李凯和李晓晓大多时间在城里生活，对野猪的凶悍没太多概念，此刻只觉得大哥厉害，眼里闪着崇拜的光。
“你这孩子！咋敢一个人往山里钻！”母亲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李开心身边，双手扶着李开心的肩膀，上下打量。
“有没有伤着？碰着哪儿没有？让娘好好看看。”
父亲沉稳的声音接着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你！以后绝不能再这样冒险！看你把你妈吓的。”
他虽坐着没动，但那双看着儿子的眼睛里，关切几乎要满溢出来。
李晓晓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小手抓住李开心的骼膊轻轻晃着，软软的声音带着恳求：“大哥，以后别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了，我们少吃点肉没关系的。”
李凯也赶紧在旁边用力点头：“对，大哥，安全最重要！”
看着家人眼中毫无保留的担忧，李开心心头一热，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赶忙郑重保证：“爹，娘，小凯，晓晓，你们放心，我以后一定量力而行，绝不莽撞了。”
听李开心这么保证，众人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放松。
见气氛缓和，李开心觉得是时候了。
从包里取出那张小心折好的介绍信，双手递给父亲，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爹，娘，还有个事。”
“今天我去了街道办，找到工作了，是运输站的学徒工。”
父亲的手微微颤斗着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母亲身体前倾，急切地问：“老头子，上面咋写的？是真的不？”
父亲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凑近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看完，然后抬起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重重地点头：“是真的！是运输站的章！”
“哎呀！这可真是……”母亲一下子喜上眉梢，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大哥太棒了！”李晓晓欢呼起来。李凯与有荣焉地挺起了小胸脯，仿佛找到工作的是他自己。
李开心看着全家洋溢的喜悦，心里那份满足感扎实而温暖。
笑着招呼：“好了好了，大喜事说完了，快动筷子吧，菜真要凉了。”
这一说，大家才仿佛回过神。父亲朗声一笑，大手一挥：“孩儿他娘，去，把我那瓶酒拿来！今天高兴，我跟开心喝两盅。”
母亲笑着应声而去，很快拿了酒回来。等她给父子俩斟上，这顿耽搁了的晚饭才算正式开始。
李凯眼疾手快，一筷子就夹走了一块油亮厚实的野猪肉。李晓晓也不甘示弱，稳稳地夹起一块吹着气。
李开心笑着看弟妹，自己才不紧不慢地夹了一块放入口中。炖煮得恰到好处，虽还有野猪的骚味，但比昨晚那顿没有焯水的已好了太多。
晚餐就在你一口我一片，以及父母询问老爷子家中的情况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