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阳光沿着窗边溜进来。
李开心迷迷糊糊睁开眼。
昨天后半夜,村里几乎没人睡得好,太久没沾油水,突然吃了点肉,好多人肚子受不了,连夜跑茅房。
李开心虽然体质经过改造,但也禁不住外面的吵闹。
推开房门时,奶奶正在院子里扫地。
一见孙子醒了,奶奶立刻放下扫帚迎上来,牵起李开心的手,慈祥地笑道:“开心醒啦,快去洗把脸,奶奶给你蒸了二和面馒头。”
洗漱完毕,李开心抓起馒头就狼吞虎咽起来。
昨晚李开心很晚才睡,也确实耗光了精力。一口气吃完一个,看见蒸笼里还剩下三个,扭头对奶奶说:“奶,你也吃啊。”
奶奶笑着说:“吃过了吃过了!你还没醒的时候,我跟你爷就吃过了。这些都是你的。”
李开心瞧那蒸笼明明刚被揭开,热气还腾腾往上冒,就知道奶奶在骗他。
没多说,伸手又拿出两个馒头,一个塞自己嘴里,一个直接塞到奶奶嘴边:“我吃两个就饱了,剩下两个您和爷爷吃。”
奶奶愣了一下,慢慢接过馒头,眼里泛起暖意,连声道:“好、好,我孙子真孝顺。”
正说着,爷爷也从外面走进院子。李开心赶紧把最后一个馒头拿起来,塞进爷爷手里。
爷爷一怔,随即要把馒头递回去:“开心你吃,爷爷吃过了。”
李开心拍拍自己的肚子,抢着说:“真饱了!爷您快吃!”奶奶也在一旁帮腔:“孙子疼你呢,叫你吃就吃吧。”
爷爷这才笑开来,一边点头一边慢慢吃着馒头,嘴里还含糊地说:“好,好,大孙子知道疼人喽……”
饭后不久,李开心收拾好了行李。
奶奶从厨房提出全部的野猪肉,非要他全都带上。李开心坚决不肯,推来推去最后拗不过,只好折中割了十五斤下来带走。
回到城中时,已是下午,阳光斜照。
李开心沿着石板路往前走,蝉鸣声一阵接一阵,衬得午后格外安静。
一路走到南锣鼓巷街道办,一处门坎不低的四合院改造成的办公地点,红漆木门半开着,门口坐着一位摇着蒲扇的门卫大爷。
“干什么的?”大爷嗓门洪亮,一双眼睛从老花镜上方瞟过来。
李开心赶紧上前,微微躬身,脸上堆起笑:“大爷,我是这片儿的,刚初中毕业。想来打听打听工作的事儿。”
大爷上下打量他几眼,手里的蒲扇停也没停,摆摆手:“进去吧,别乱跑啊。”
“哎,谢谢您!”李开心对着大爷感谢道。
踏进院子,里头是一间打通了的堂屋改造的办公室。
四五张旧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堆着文档和报纸。头顶的老式吊扇慢悠悠转着,却扇不走屋里那股闷热。
一位干练、穿着灰色制服的中年女人坐在最里面的桌子后,正是街道办王主任。
她眉头紧锁,盯着手中的一份材料出神。其他几个办事员也都低着头,各忙各的,没人说话。
李开心轻手轻脚走上前,恭躬敬敬叫了一声:“王主任!王主任!”
王主任一抬头,见是个半大小子,怔了一下,随后眯眼想了想:“是李家的小子……开心,对吧?”
她和李开心的父亲李明德打过几次交道,还有点印象。
“是我,王主任您记性真好!”李开心笑得眼睛弯起来。
王主任却没什么寒喧的心情,摆摆手:“别拍马屁,找我有事?”
李开心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主任,有两件事找您。其一就是……您这儿,要不要野猪肉?”
王主任眼睛一亮,下意识朝他身后那个干瘪的布袋子看了一眼,又失望地靠回椅背:“就你这袋子里那点?别折腾了,留着自己家吃吧。”
“不是这个,”李开心急忙解释,“我说的是一整头小的,活的。”
王主任“啪”一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真的!?”
这一嗓子把办公室里其他人都惊动了,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真的,七八十斤呢,”李开心连连点头,“我村里刚从山里弄回来的。”
“在哪呢?快,快带我去看看!”王主任边说就边要往外走。
李开心却一转身,丢下一句:“主任您就在这儿等着,我马上给您弄来!”话音没落,人已经跑出院子,脚步声哒哒远去。
王主任没叫住,只好停步,笑骂一句:“这小子……慌里慌张的。”
其他同事纷纷好奇地围过来:“主任,什么野猪?”“真有野猪啊?”“哪儿来的?”
王主任重新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却掩不住笑意:“李家那小子说的,搞了一头小野猪。”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沉闷的气氛一下子活络了起来。
另一边
李开心快步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窄巷,四顾无人,心念一动,整个人仿佛融入空气中,下一刻,他已站在秘境空间之中。
李开心将一头体积较大的小野猪弄晕,扛着野猪往街道办走去。
等着李开心把野猪拉到街道办门口,早就候在那边的一群人顿时欢呼起来。
一个妇女大着胆子上前摸了摸野猪的肚子,突然惊呼:“哎哟,这猪还喘着气呢!”
王主任带着几个同事也凑近看了看,果然野猪肚皮微微起伏,真是活的。她扭头瞅了瞅李开心,顿时眉开眼笑,拉着他就往办公室走:“来来,进屋里说。”
一进门,李开心刚张口:“王主任,您看这……”
王主任还以为是价格的事,就笑着打断他:“放心,我懂。我们这儿价格虽比不上鸽子市,但比收购站强,最主要是什么?安全!咱们街道办可是有正规收购权的。”
她略一沉吟,接着说:“你这头猪整的,我给你八毛一斤,怎么样?”
李开心几乎没尤豫,立马点头。
这猪本来就是拿来打通关系的,眼下饥荒才刚开头,鸽子市的家猪肉也就一块六。收购站更别提,六毛顶天了。八毛,还整头收,已经很够意思。
王主任见他这么爽快,脸上笑容更深了:“瞧你这孩子,别主任、主任的叫了,叫王姨就成。”她语气更亲近了些,“你之前说有两件事,另一件是?”
李开心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王姨,我初中毕业了,就想问问……咱这儿有没有我能干的工作?”
王主任一听,眉头微微皱起:“开心啊,不是我不帮你,这年头工作指标紧得很,一个箩卜一个坑,街道办现在也还久没工作指标下来。”
她顿了顿,看李开心眼神暗了下去,又松口道:“不过你既然叫我一声王姨,我也不能让你白开口。”
她思索了一下,说:“这么着,我有个老熟人在运输站当副主任,我帮你问问那儿有没有缺。你等会儿。”说罢就直接拿起电话,低声沟通了一阵。
挂掉电话,她转过身:“巧了,还有一个汽车学徒工的名额。不过得花点钱打点,具体多少你得跟运输站谢主任谈。你看……”
李开心一听,激动得连连点头:“要!王姨,我要!谢谢您,真是太谢谢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