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之上，寒风凛冽。
王昭对着马大人微微拱手。
“请大人下令。让二人在校场之内赛跑。决出胜者。”
听到这一席话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陈师爷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
一个刚入职的小吏懂什么断案。
而马大人则是饶有兴致的看着王昭。
唯独刘县丞则是面无表情，仿佛一个泥塑雕像。
“大人，可否配合在下演一场戏？”
这时候王昭凑近马大人，低声说道。
马大人此时正在努力把官帽扶正，听到王昭的话大大咧咧回答道：
“行！刚才不就答应你了吗？只要你能把这贼抓得有理有据，本官今儿就陪你折腾到底！”
“多谢大人。”
王昭微微拱手。
“那还请大人下令，让二人绕校场三圈。若是谁跑得慢了，便是体力不支，足见其心虚气短，直接发配到边军最前线去充当贼配军，在脸上刺字，永世不得还乡。”
马大人听完，那双如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倒吸一口冷气：
“你们读书人心都这么狠吗？跑得慢就要刺字当炮灰？那贼配军在边境可活不过三个月。
马大人可是真正在边军杀过胡人的。
贼配军什么待遇他可是清清楚楚。
王昭见他误会，连忙解释道：
“大人，这只是为了吓破那贼人的胆气，并非真的要流放他们。还请大人说得越狠越好。”
马大人有些疑惑。
但还是点头。
站了起来，大声吼道：“都给老子听好了！”
“本官辖下有两支厢军营正缺人打仗！今儿个你们两个比试跑步，绕场三圈！谁要是跑输了，本官立刻让文书立字，把你发配去做贼配军！刺字入籍，这辈子就在那里杀胡人吧！”
此言一出，高个子和矮个子瞬间瘫软在地上。
贼配军！那在大乾朝可是比死刑也好不到哪去的刑罚，那可是纯粹的炮灰。
高个子汉子满脸悲愤，心里暗暗叫苦：
老天爷啊，我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见义勇为帮个老太婆，竟然要把命搭进去？以后谁再管闲事谁就是孙子！
而那矮个子则是后悔无比，双腿不自觉地打起了摆子，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周围的小吏们也纷纷交头接耳，觉得此法太过儿戏，甚至有些残酷。
马大人察觉到众人的质疑，横眉冷对，按剑怒喝：
“怎么？你是知军还是我是知军？在这清扬县，老子的话就是军令！跑！”
见知军大人已经下令众人也不再说什么。
随着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高个子为了活命，几乎是拼了老命在狂奔，他身体素质极好，迈开大步如同一阵旋风，几步就把矮个子甩在了身后。
他一边跑一边暗骂自己多管闲事，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定要赢！
矮个子也想快跑，可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
他惊恐地看着前方越拉越远的身影，绝望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最终，高个子领先了半圈跨过了终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看着台上的马大人。
“大人，这下这下能让我走了吧。”
他已经不求还他一个清白，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昏官扎堆的地方。
这时候，一直坐在一旁的王昭站了起来。
根据比赛的结果，他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大人，贼人已经找到了。”
王昭神色笃定，指了指那个还在跑道上满脸死灰的矮个子。
“是他？”
马大人惊奇地站了起来。
周围的人顿时议论纷纷。
这时候，马大人像是想到了什么。
指了指王昭，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这小家伙，还真有点东西啊。”
王昭微微拱手，看样子，自己这个上司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时，胡主簿也站了出来，他本就对马大人这种武夫当政极其不满，此时抓到机会，自然要大做文章：
“王秀才，你小小一介书吏，怎敢如此笃定？马大人胡闹，你也跟着瞎折腾。若是今日传出去，清扬县衙岂不成了天下笑柄？我要上疏告状，告你们玩弄王法！”
王昭面对胡主簿的咄咄逼人，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胡大人，证据就在眼前，与职位高低无关。”
“证据？你说跑得慢就是证据？”胡大人吹胡子瞪眼。
“这算哪门子道理？”
这时候，周围的围观的小吏主簿都渐渐反应了过来。
看着王昭的眼神都带有一丝别样感觉。
王昭接着道：
“是的，跑得慢之人便是贼人。”
“胡说！”
胡大人开始吹胡子瞪眼了。
他正准备继续发难，旁边的一名老刑名小吏却拉了拉他的袖子，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大人这跑得慢的确实极有可能是贼。您忘了卷宗上写的，昨晚那贼人抢了包裹后，是被别人追逐了三条街才被按住的，那肯定是跑的快的追上跑的慢的了要是贼人跑的快那昨夜就不会被抓住。”
这么简单的道理，胡主簿瞬间反应了过来。
刚才准备发难的话硬生生的卡在嗓子里，老脸憋得通红，他转头看向那个矮个子，只见那人已经跪在地上，大口喘息间，腿部竟然在不停地抽搐，看样子已经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
胡主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间下不来台。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歪门邪道，不可登大雅之堂！”
马大人却不管那些，他越看王昭越顺眼，大手一挥：
“好！贼人既然已经发现，立刻关押重新审讯！另外，我看咱们刑曹刚好缺个能挑大梁的，王秀才，以后你就专门管这刑曹的案牍和缉拿之事！”
周围的衙役们一听，先是愣住，随即齐刷刷地朝着王昭拱手，齐声道：
“恭喜王大人！贺喜王大人！”
唯独王昭一人还愣在那里。
自己这算是，升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