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完全沉了下去,北城区的铺子里点起了油灯。
王昭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数钱是数到手抽筋。
虽然前世王昭也算是一位商业精英。
但赚钱都是银行转账。
只看得到数字变化。
而且他也不是干财务出身的。
现在面对着如此之多的银子与金叶子,还是挺有冲击力的。
王昭将铺门紧闭,拉着沈清宁坐在内屋的桌子旁,将最后一个布包猛地解开。
这是刘书馨让自家丫鬟送过来的。
剩下大半的营业额都在里面装着。
“哗啦啦——”
白花花的碎银和几张面额不小的银票散了一桌子,在昏黄的灯火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沈清宁屏住呼吸,两只小手死死拉着王昭的胳臂。
两人埋头清点,半晌后,王昭看着最后的数额,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整整三百二十两银子!
“这这也太暴利了吧。”
王昭喃喃自语。
在大乾朝,一个五口之家一年的开销也不过十两银子。
他这一摊子还没正经开张,一天之内竟然赚出了普通人家三四十年的积蓄。
他虽然知道古代商业的毛利极高,却没料到在这物资匮乏、阶级森严的古代,这些高端消费品的溢价竟然如此恐怖。
“相公”
沈清宁声音有些颤抖。
“咱们这是不是犯了什么法了?怎么会赚这么多银子啊。”
从小到大,沈清宁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堆在一起。
“傻丫头,想什么呢。”
王昭笑了笑,一把将沈清宁揽进怀里,抱着她转了一个圈。
“这是咱们正儿八经凭本事赚来的!宁儿,咱们发财了!”
沈清宁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相公身上传来的喜悦,原本紧绷的心弦才松了下来。
不过现在赚了这么多钱,也要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王昭冷静下来,开始盘算。
这凝香皂是消耗品,那些大家闺秀用得快,用完了必然会回购。扩大生产是必不可少的。
说到扩产,王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用人。
他脑海中闪过王家那些族亲,随即便摇了摇头,把那群家伙剔除了出去,这些名义上的亲戚,在他重病时恨不得拆了铺子发死人财,还对他的妻子百般欺凌。
怎么能放心把这些东西交给他们来做。
那只能是肉包子打狗。
这种人,他宁愿去雇路边的乞丐,也不会给他们分毫好处。
回头还得找岳父商量一下。
王昭心想,沈家村的人虽然粗犷,但岳父沈大成的人品他是信得过的,且沈家原本就是开肉铺的,作为原材料的来源是十分稳定的。
这两家人对比一下,真是货比货可扔啊!
自己现在只需要把精油的药方放在手里即可。
盘算完扩产的事情,现在就只剩下一件事情要操心了。
“该怎么花钱呢?”
这真是幸福的烦恼。
王昭扫视了一下这家刚刚搬过来的铺子。
家具用品,一应剧情。
“宁儿,你有想要的吗?”
他低头看着沈清宁,突然回想起,今日她陪着自己售卖时候,在那些大家闺秀面前,眼神总是不自觉地躲闪。
似乎是在那些大家闺秀的华丽服饰面前相形见惭。
好么,王昭已经想好了接下来怎么花钱了。
“宁儿,明天相公带你去全县最好的绸缎庄。”
王昭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
说实话,自家这位娘子,已经算得上是小家碧玉了。
“咱们家宁儿天生丽质,打扮起来定不比那些大小姐差。咱们还得置办些红木家具、精巧物件,这家里得有个家的样子。”
“相公,别乱花钱,还要给你买考学用的书呢”
沈清宁心里甜丝丝的,却还是本能地心疼银子。
持家这方面已经刻入了她的骨子里。
“给自家娘子花钱,哪能叫乱花?”
王昭笑着打断她。
“嗯,相公你真好。”
沈清宁有些羞涩的抱了抱王昭。
低声道:“虽然相公挣钱很厉害,但是,但是科举也很重要,相公还是得吧心思放在明年的乡试上啊。”
听到沈清宁的话,王昭沉默了一下。
这确实提醒他了。
在后世经商尚且要面对各种规则,免不了和各个部门打交道,在这个一切以“官”为尊的封建时代,没个功名在身,这万贯家财便如三岁孩童抱金砖走在闹市,随时会被人连骨头带肉吞了。
看见王昭突然不说话了,沈清宁心里一凉。
还以为自己的话惹了相公生气了。
连忙开口道:“相公,我错了,我只是想”
急得她半天说不出话来,眼泪都要急出来了。
“宁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科举之事,会放在心上的。”
他抚了抚沈清宁的后背。
“只是”王昭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他融合了记忆,发现这大乾朝的科举虽类似明清,但考题更偏向经世致用与策论,远比单纯的八股要复杂。
明年就是乡试,看起来,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啊。
他喃喃道。
与此同时,王昭的名声正随着那些带着异香的小方块,迅速在清扬县的闺阁圈子里发酵。
那一首“十指玉纤纤”,不仅卖了香皂,更是伴随着香皂把他的名字传遍整个清扬县的深闺里。无数少女私下里议论纷纷,都在好奇这位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
夜色深沉,刘家府邸。
刘书馨带着打包好的凝香皂回了府。
她先是将一部分分给了家里的几个姨娘,惹来一阵阵惊叹。
随后,她特意捧着那盒装有药浴肥皂的木匣,准备去给爷爷请安。
听王公子说,这种药皂可以缓解长期卧床带来的伤疮。
爷爷或许正需要这个。
刚走到内院书房,却被管家拦住了。
“小姐,对不起,现在去不得。”
管家面带正色的说道。
“怎么?爷爷已经睡了?”
刘书馨有些诧异。
“还是爷爷身体又不适了?”
“老爷正在会见贵客。”
管家低声道。
“正在书房议事。”
刘书馨握紧了手中的木匣,心中好奇。自家爷爷曾是朝廷的三品大员,告老还乡后,等闲官员求见都避而不见,今日是谁,能让爷爷如此慎重地亲自出面?
“你可知是谁?”
“小姐莫问,老奴也不知,只知道老爷互称对方的表字。想必应该非常的熟吧。”
刘书馨微微点了点头。
看样子真的是贵客临门,或许就是一方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