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铺子前稳稳停住,刘书馨打开车门,在侍女的搀扶下小心的走下车来。
此时的王昭的铺子前早已挤满了清扬县的名媛闺秀。
刘书馨一眼瞧去,便见到了几个熟识的身影:县里典史家的陈小姐。
关外走商孙家的孙小姐。
还有几位家境殷实的富商千金。
众人正围着那张红木长桌议论纷纷,一时间这里几乎聚齐了半数富贵人家的嫡女。
然而,最先勾住刘书馨目光的,却不是那些精巧的皂块,而是悬挂在门首的那幅墨宝。
“一双十指玉纤纤,不是风流物不拈”
刘书馨驻足仰首,口中轻声呢喃,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诗。
她自幼受其祖父熏陶,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鉴赏水平自是极高的。
在她看来,这两句诗灵动跳脱,不落俗套,虽然写的是手,却将女子的神韵勾勒得呼之欲出。
只是可惜只有两句。
“好一句不是风流物不拈。”
刘书馨眼波流转,心中暗自惊叹。
“清扬县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位诗词大家?而且这笔锋凌厉而不失儒雅,当真是好才情。”
她拨开人群走上前去,却冷不丁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王公子?”
刘书馨一愣,随即露出惊喜之色。
她万没想到,这位在那日集市上仗义执言、一眼断真假的秀才公,竟然就是这家别具一格铺子的主人。
“这位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看到来的人是刘书馨,王昭微微有些惊讶,刚才远远的就看到了一辆马车停了下来本以为是贵客,可没想到里面下来的人竟然是之前见过的熟人,看样子面前这位少女的身份有些不一般啊。
王昭微微拱手。
“看来王某这引客的手段还真把贵客给招来了。”
刘书馨抿嘴一笑,指着那副字问道:
“这诗,可是公子所作?”
“随手之作,让刘小姐见笑了。”
王昭摆了摆手道。
刘书馨摇了摇头,认真道:
“公子过谦了。此等佳句,若是传扬出去,怕是府城那些自诩风流的才子都要汗颜。只是不知公子这里卖的,究竟是何等的风流物?”
王昭有些庆幸,自己写了那一手诗。
这里几乎有半数的顾客都是冲着那一句诗词来的。
他顺手拿起一块淡青色的凝香皂对着面前的众人介绍道:
“此物名为凝香皂,以西域香料与多种草药精制而成,去垢养颜,余香三日不绝。”
一口气说完,王昭喝了一口水。
这推销的本事,都是他刚毕业的时候当销售练成的。
没想到穿越过来还要再重拾一遍老本行。
刘书馨接过皂块,只觉入手温润如玉,一股清冷的香气直钻鼻孔。
她本就对新鲜事物好奇,再加上对这个老熟人的推崇,当即喜欢上了这块凝香皂。
这时候王昭想起那日刘书馨在集市上为爷爷求药的情景,心中一动,从柜台后取出一个特别的小木盒。
“刘小姐,若是为家中长辈养病,王某倒是还有一物推荐。”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几块色泽略深的皂块,“这是我试做的艾草药浴皂,里面掺了艾叶、当归等驱寒活血的草药。长辈若身体不便,用此物擦拭身子,能舒筋活血,比寻常热水洗浴要强上不少。”
刘书馨闻言,心中满是感激。她本就是个孝顺性子,听闻此物对爷爷身体有益,当即喜上眉梢:“
王公子心思缜密,书馨代家祖谢过公子了。既然如此,今日你这摊上的‘凝香皂’,剩下的小女全都包了。”
好家伙。
看起来是富二代啊。
王昭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此言一出,周围的大家闺秀们也纷纷投来惊羡的目光。
王昭也没想到这县丞家的千金如此豪气,这第一桶金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既然刘小姐眷顾,那自然是好。”
王昭一边示意沈清宁打包,一边笑道。
刘书馨却未急着离开,她望着门头那幅字,美目盈盈:
“王公子,书馨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这些皂块虽好,却终有耗尽之时。唯独公子这幅真迹,若是能赠予书馨带回去临摹赏玩,那才是真正的千金不换。”
王昭一愣,没想到还有人要赠品,不过看着今天销量这么高的份上,送就送吧:
“刘小姐,字随物走,既然小姐厚爱,这副字便当是这笔买卖的添头,送与小姐便是。”
刘书馨大喜过望,如获至宝地接过那幅宣纸,小心翼翼地卷好。周围的陈小姐等人见状,虽也心动,却终究慢了一步,只能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毕竟在她们眼中,这诗词可远比那些香皂贵重得多。
剩下的小姐见香皂已经被买完也不在停留。
只是询问了王昭下次出货的时间,吩咐自家丫头到时候前来购买。
便坐上自家的马车离开了。
而马车旁,刘书馨反复端详着手中的字。
一旁的侍女好奇地凑过头来:“小姐,这诗到底写的是什么啊?什么纤纤手的,是什么意思啊。”
刘书馨原本轻快的脚步微微一滞,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那个一直默默站在王昭身后、衣着朴素却被王昭百般维护的少女。
喃喃道:
“只是不知这纤纤手是谁的手。”
不知为何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异样的情愫。
她看着那间渐渐远去的铺子,看着那对忙碌却又透着默契的背影,一种名为羡慕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
才子佳人,红袖添香,哪个少女不曾有过这样的怀春梦呢?
“走吧。”刘书馨轻叹一声,合上了车帘。
而此时的铺子里,沈清宁正抱着那一袋子沉甸甸的银锭,两眼放光,却又不忘小声在王昭耳边嘀咕:
“相公,那位刘小姐看你的眼神怎么怪怪的呀?”
王昭正忙着数钱,闻言哈哈大笑:
“我家的小娘子是不是是吃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