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姐姐!”
小虎看到姐姐,张开小手就要抱。
沈清宁笑着抱过弟弟,对着一脸惊愕的父母解释道:
“爹,娘,相公的病已经好了。不仅能走能跳,今天他还带我去县城里逛了老久了。这酒是他亲手挑的,说是多亏了爹爹这段时间的接济,他心里都记着呢。相公还说”
这时候沈清宁的脸红得不得了。想起在市集上的点点滴滴,脸颊又开始发烫。
沈父急了,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震得腰间的杀猪刀都跟着响,着急地问道:
“女婿还说什么了?”
沈清宁低下头,有些支吾着说道:
“相公还说说谢谢爹把宁儿这么好的女儿交给他,他这辈子一定会好好待我的。”
沈父乐了。
对着周氏说:“你看我选的人不错吧。这小子,真是吉人自有天象。看样子病是真的没问题了。”
周氏也是喜极而泣,自家女儿不用当寡妇了。她双手合十对着天拜了拜:
“阿弥陀佛,真是祖宗保佑。”
紧接着,沈清宁便告诉了沈父他们准备搬家的事情。
“相公想要搬家,离那些王家的人远一点。”
沈大成眉头一皱道:“是不是那群畜生又做了些什么?”
沈清宁迟疑了片刻,还是把之前王家那些族人如何上门逼债,自家的相公又是如何从棺材里死而复生吓退众人的细节告诉了自家父亲。
听罢这一切沈大成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嘭!”
沈大成猛地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凳,顺手抓起案板上的杀猪刀,火冒三丈地吼道:
“王家那帮烂了心肝的东西!老子还没死呢,就敢吃我女婿的绝户?宁儿,走!带爹去王家老宅,看老子不把那帮畜生的皮给扒了!”
“你这莽汉,快放下刀!”
周氏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拽住沈大成的胳膊。
“女婿才刚好,你这一刀下去,不是给女婿惹官司吗?读书人的名声最要紧,你这样弄,让昭儿以后怎么在县里抬头?”
沈大成气得呼哧呼哧喘粗气,好半晌才把刀剁进案板里,咬牙切齿道:
“老子早晚得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欺负到老子沈大成的头上来了!”
他坐回长凳,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担忧地问道:
“搬家是好事,可城北那地方,寸土寸金。你们搬过去,收入怎么办?昭儿那身体还得养,我这里还有几两积蓄,你等会儿带回去。”
沈清宁摇了摇头道:“前几日那群地痞想要来铺子里敲诈,被相公吓跑了,还赔了几辆银子,暂时足够我们的花销了。
沈小虎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抓着沈清宁的袖子直跳:
“姐夫好厉害!姐夫是书里的大侠吗?”
沈大成则是摸了摸下巴,神色有些复杂。他感叹道:
“这小鬼难缠,女婿以前就是太斯文了。经此一遭,他倒也是因祸得福了。城北那边衙门看得紧,那些泼皮确实不敢乱来,他的选择是对的。”
末了,沈清宁才说起王昭想要借些猪油的事情。
沈大成一脸纳闷:
“要那玩意儿干嘛?你们想吃肉,爹爹现宰就是。猪油那东西,熬出来除了做饭,也就乡下人家舍不得吃才留着,昭儿要它做甚?”
“相公说,他要做点新奇的东西去挣钱。还说要给咱们沈家留一份股份,我也不懂是什么意思。”
沈大成虽然听不明白,但见自家女婿病好后不仅有胆有识,还处处想着沈家,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行!股份不股份的无所谓。只要女婿想要,爹爹这儿的板油全都拿去!”
沈大成叫沈清宁拿来大桶,装了满满一桶沉甸甸的碎猪油。
临走前,沈大成收敛了笑容,认真地叮嘱沈清宁:
“宁儿,这挣钱虽然重要,但那只是小道。女婿可是秀才,是咱们县城方圆百里唯一有功名的读书人。你作为妻子,一定要盯着他,让他多摸书本,少操心这些俗务。明年要是能考个举人回来,那才是真正的正道!咱家杀猪也供得起你们,知道吗?”
沈清宁乖巧地记了点头。
带着一车猪油回到了家。
推开房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相公,你在干什么?”
看见是沈清宁回来了。
王昭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珠。
开口道:
“宁儿,再加一把火。”
沈清宁应了一声,虽然不明白相公在捣鼓什么,但还是乖巧地往灶膛里添了两根干柴。
王昭接过一桶熬制好的猪油,倒进了铁锅里。
一股勾人的香气直接填满了整个房间。
她有些好奇地凑过头,看着锅里那黏糊糊、泛着诡异白沫的液体,小声问道:
“相公,咱们可是把爹爹送来的猪板油全熬了,这又不放盐,又不下菜,这真能变出银子来?”
王昭笑了笑,手里搅拌的木棍没停。
他看着锅里的油脂在生石灰水的碱性作用下逐渐发生皂化反应,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
在前世,他为了谈下一个高端日化品牌的代工合同,曾深入研究过香皂和香水的古法工艺。
没想到竟然会用在这种时候。
“宁儿,这可不是简单的熬油。”
王昭耐心地解释道。
“咱们这是在炼的可是液体的黄金。你看,这些油脂在草木灰的催化下,会变得厚重、凝固,等它彻底干了,就是去污的神物。比那粗糙的皂角要强上百倍。”
沈清宁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虽然她觉得相公病好了之后,说的话越来越听不懂,但自家的相公可是堂堂秀才,那说的话肯定是对的。
王昭停下搅拌,从怀里掏出几个精致的小瓷瓶。
这是他下午在市集上搜罗来的一些昂贵的番红花,据说还是从西域那边传过来的。
在这个时代,香料是贵族的奢侈品。
但他知道,光有去污能力是不够的。
香皂的受众是北城区的富户和大家闺秀。对于这些不缺钱的主儿来说,香比净可是更重要。
“宁儿,把那筛好的艾草和松针拿过来。”
沈清宁赶忙端起一盆艾草和松针,王昭接过艾草,却没直接往锅里扔。
他特意拿油脂和一些酒水混合在一起。
掺入这些植物的汁液,这是为了驱逐油脂的腥味。
他以前对香水略有研究,知道香气分前调、中调、后调。
但是现在么,没有这个条件,只能尽可能地让香味散发出来。
“相公,这味道可真好闻!”
沈清宁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混合了草木精粹的味道,让她十分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