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沈清宁像只受惊的鹌鹑,整个人僵住了,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
她手忙脚乱地捂住脸,一头扎进王昭的怀里,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浓浓的羞意:
“相公这可是外面呀,万一被人瞧见了,我我不活了。”
王昭见状,也意识到自己这现代人的热情有些吓着这小娘子了。
“好夫人,我这一高兴就给忘了。”
沈清宁缩在他怀里,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急促的心跳,羞得连头都不敢抬,半晌才娇声娇气地挤出一句:
“相公要是真的想那那也得在家里啊”
王昭看着她那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耳根,只觉得这小娘子简直可爱的不得了。
“咳,听夫人的。”
王昭强压下笑意,正色道。
“宁儿,等会儿你先回趟沈家村,找岳丈大人借一点不用的猪油回来。记住,咱们是借,等第一批货卖了,咱们按市价还给岳丈。亲兄弟还得明算算账,咱们不能总占岳父大人的便宜。
沈清宁此时脑袋还晕乎乎的,相公说什么她都只管点头。
后面说的什么入股,生意什么的全都记不得了。
最后,他还没忘去酒肆买了一瓶最上等的“醉花酿”。
“这是给岳丈的回礼,可不能落下了。”
沈家村落在一片连绵的土岗子下,是个几十口人家的大村子。
整个村子放眼望去,大多是姓沈的本家。
这沈氏宗族在县里虽然排不上号,但在这一带的铺子,猎户大多数都是姓沈的,还有一些在官府里当差役的沈氏族人,在县城里倒也说的上话。
当初村里的最有钱的屠户,沈大成把自家的宝贝闺女沈清宁嫁给王昭时,那可是敲锣打鼓,风光无限。
一个杀猪的汉子,愣是找了个如假包换的秀才公做女婿,这让整个村子的亲戚羡慕的红了眼,也让不少婆娘在背地里酸掉了牙。
可没曾想,风光还没过百日,那王秀才就卧床不醒了,眼看着就要进棺材。
这段日子,沈清宁每次回村,脊梁骨后头总少不了一些风言风语。
那些平日里羡慕嫉妒的,这会儿都成了看笑话的。
夕阳斜照,沈清宁拎着那一瓶沉甸甸的醉花酿,踏上了进村的小路。
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脚底轻飘飘的。
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此时雾蒙蒙的,满脑子全是自己相公在猝不及防亲过来的那一刻。那种温热的的感觉仿佛还在脸颊上灼烧。
“哟,这不是清宁吗?怎么,又回来为你那相公找娘家要钱要米了?”
一个尖厉的声音在村口的石碾子旁响起。
说话的人叫沈翠红,是沈清宁的一个远房表姐。
这沈翠红生得粗壮,当初是村里最嫉妒沈清宁的那个了,她做梦都想嫁给细皮嫩肉、满腹经纶的读书人。
“翠红姐,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听说那王秀才连药都喝不进去了,我看呀,宁丫头这是回来准备买棺材木的钱呢。”旁边几个洗衣裳的婆娘也凑了过来,半真半假地叹着气。
沈翠红撇了撇嘴,其实心里早就乐开花了,阴阳怪气地凑上前:
“清宁,你还是算了吧。听姐一句劝,你那病鬼相公是救不过来了。你生得这么俏,等那王秀才一走,趁着还没生过娃,回村再找个干活的汉子,总好过在那空房里守寡。”
沈清宁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这些刺耳的冷嘲热讽,她甚至连眼神都没往沈翠红身上斜一下。
她还沉浸在那羞涩余韵中,整个人恍恍惚惚,嘴角竟还隐约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啧啧,你们瞧瞧,人都傻了啊。”
沈翠红自讨了个没趣,对着旁人讥笑道。
“看样子那王秀才真的是快不行了,把这宁丫头都折腾的不行。连话都听不明白,只知道傻笑了。”
几个妇人看着沈清宁远去的背影,纷纷摇头,只觉得这曾经全村最让人羡慕的秀才娘子,如今是彻底的完蛋了。
沈大成家在村尾,宽敞的院子里传来了阵阵磨刀声和猪的嘶鸣。
此时的沈大成,正光着膀子,露出一身黝黑结实的腱子肉,手里拎着一柄磨得雪亮的杀猪刀。为了赶明儿一早去城里的肉铺卖个好价钱,他今儿个得连夜宰两头肥猪。
“爹。”
沈清宁推开虚掩的柴门,轻声唤了一句。
沈大成听到声音,猛地一抬头,见是自家闺女,连手里的刀都顾不上放下,在那围裙上胡乱抹了抹,大步迎了上来:
“宁儿?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可是可是那小子出什么事了?”
沈大成的声音有些发颤。虽然他面上总是粗鲁,但心里对他这个女儿可是稀罕的不得了。
自从女儿嫁给那个病秧子秀才后,他可没少操心。
沈清宁将那瓶醉花酿递到爹爹手里,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了些:
“爹,相公好多了。这是他特意叮嘱我,给您带回来的酒。”
沈大成愣住了,他瞅了瞅怀里那精致的瓷瓶,又瞅了瞅自家闺女:
“这是女婿给买的?他前几天不还说快要进棺材了吗?怎么就能下地买酒了?”
他拉着沈清宁坐在廊下的长凳上,连声追问:
“快给爹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父女俩正说着,沈清宁的娘亲周氏也抱着个五六岁的虎头小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那是沈清宁的弟弟,沈家的小儿子,叫沈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