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里传出一声沉重的呼吸声。
“宁儿,你能帮我把棺材板给弄开吗。”
听到王昭的声音,沈清宁先是一愣。
像是明白了什么原因连忙趴在了棺木旁边。
随即立刻扶住了打开了一半的棺材板。
二人费力地推开沉重的木板。
王昭这才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贪婪地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二人就这样第一次对视。
看着外面穿着孝服,面带泪痕的少女。
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果然是,要想俏,一身孝啊。”
粗麻布制成的白色孝服。
白嫩的脸蛋上带着些许泪痕。
红红的眼眶里,一双大眼正怯生生地看着他。
他伸出那只苍白的手,轻轻抚过她满是泪水的脸庞。
“傻丫头。”
“我还没死呢,哪会让你去地下陪我?”
看见自己面前活生生的夫君
沈清宁狠狠地抱在王昭虚弱的身体上。
终于放声大哭。
而王昭就这样在少女的怀里迷迷糊糊地又昏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
旁边的少女正担心地看着自己。
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没事。”
王昭摆了摆手坐了起来。
沈清宁连忙上前搀扶。
他坐在略显潮湿的炕头上,环顾四周,心中不禁一阵唏嘘。
记忆中,原本这座陪着沈清宁嫁过来的粮铺虽谈不上装饰豪胜。
但在这一带也是有头有脸的门面。
可现在,四周的粮柜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剩下那些值钱的物件更是为了换那几副药剂,给当了个干净。
这可是真正的家徒四壁,连冷风顺着墙缝往里钻。
整个房间更是被草药腌入味了。
沈清宁绞着衣角坐在一旁,一双美眸始终停留在王昭脸上,像是生怕一眨眼,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又会跑掉。
“相公。”
她轻轻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些没有散尽的哭腔。
自从半年前她带着丰厚的嫁妆过门,自己这个相公就一直病怏怏地卧在床上。
两人之间说过的话统共加起来没超过五十句。
但她从未怨过,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要救活他。
如今见王昭虽然还是有些面色苍白,身子虚弱,但那双眼睛里却不一样。
正神采奕奕地看着她。
她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王昭见状有些吃力地抬起手,为她轻轻擦干了眼泪。
在心里暗叹:自己这个小娘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掉眼泪。
但转念一想,若不是这傻丫头不计代价地守着,自己这缕异世的孤魂怕是还没落地就被埋进土里了。
想到这,他也跟着叹了口气。
有些怜惜地看着她,
沈清宁被他盯得心头乱跳,娇羞地垂下头去。
她忽然想到,相公既然病好了,那之前那些未竟的礼数是不是也要补上了?
她还没给王家添个一儿半女,还没正式和他圆房呢。
想到这些私密的女儿家心事,她的脸颊瞬间变得红彤彤的。
别过脑袋道:
“相公,你刚醒,底子薄,得吃点好的补补。”
“嗯?”
王昭没有听懂她是什么意思,好奇地盯着她。
沈清宁似乎受不了王昭的目光,慌乱地站起身。
“我,我这就出门,去爹爹那儿拿点肉来。你等着我。”
说罢像逃似的跑了出去。
沈家是城里有名的屠户。
在这个年头,能拎起杀猪刀、打点好上下关节的屠户,那可不是一般的人家。
若不是王昭年纪轻轻就考取了秀才功名,是方圆百里有名的文曲星,沈家也断不会把这掌上明珠嫁给一个家境中落的书生。
在临走之前,她细心地为王昭掖好被角。
这才依依不舍地推门而出。
那背影,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出嫁时少女的兴奋于快乐。
现在这里只剩下王昭一人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屋顶的房梁出神。
自己这莫名其妙地穿越过来,又莫名其妙地捡了一个娇美的娘子。
现在要操心的似乎就只剩下要如何活下去了。
不过还好,自己的原主似乎还有着秀才的功名。
这大乾王朝的读书人可不一般。
除了免除了徭役外。
还有许多优待。
每一个读书人在官府那里可都是挂了号的。
若是有官位空缺,第一个找到就是他们这些赋闲在家的读书人了。
只不过他这个秀才的功名想要去当官还不知道要排到猴年马月了。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听见连续不断的敲门声。
王昭还以为是那群吃绝户的亲戚又不死心地回来了,吃力地打开房门一看。
原来是邻里街坊听说王家秀才“死而复生”,纷纷凑过来瞧个稀奇。
看着是街坊邻居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王昭强撑着起身,向前来看望的街坊们行了个礼。
想着空荡荡的米缸他索性开口道:
“诸位乡邻,王某遭此大劫,家中已是颗粒无存。”
王昭语气诚恳。
“不知哪位能借一碗口粮,待王某身体稍愈,定当加倍奉还。”
街坊们面面相觑。
往常这些读书人最是要面子,宁可饿着也不肯开口。
不过沈清宁过门后,王家就由她来掌管,虽是掌柜娘子却没半分架子,平日里街坊有个缺粮缺钱,她也没少拿铺子里的陈粮救济。
“王秀才快别这么说,您家的娘子心那么善,咱们都看在眼里。”
“是啊是啊,王秀才不用那么客气。”
不多时,竟有几位大婶捧来了小半袋粟米和干菜。
王昭道过谢。
心中感慨万分。
真是远亲不如近邻,自己病倒在床上的时候那群亲戚不想着伸出援手,而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街坊却愿意支援一二。
不过这也是因为自家娘子生性善良的结果吧。
再三感谢后。
他拎着粮食往回走,却遇上了匆匆赶回来的沈清宁。
“相公!你怎么出来了!”
沈清宁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油脂包,见王昭站在风口,急得小脸发白,连忙冲上来扶住他。
“我没事,这大病初愈不得走几步路,也算是活络筋骨。”
王昭晃了晃手中的粟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