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稚宁怔了一下,蓦地抬头看他。
她的眼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竟然还有一丁点意料之中。
她看着他,一张漂亮的脸无法形容出是什么表情。
温崇衍仍是这样盯着她,眸色越来越深,“我的意思……”
“不!”阮稚宁蓦地打断他,她往后退,“你不要再说了……不,就这样,我要走了。”
她不想听。也不敢听。
她转身就要走。
被几步上前的男人拦住。
“我结婚了。”阮稚宁惊慌躲开他,她倏地尖声,“温崇衍,我结婚了你离我远点!”
温崇衍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形抵着风,他低头看她,“如果、之前你没结婚…”
“那也不可能,你你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真的,温崇衍,你要不去看看心理医生好吗?这段时间我受够了,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好话歹话我都说了,我自认为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为什么我们不能好聚好散,就因为你觉得我耍了你吗,你现在就要缠着我不放……如果你是因为我冒充小翠的事生气,钱我赔给你啊,你又不跟我谈……”
“我是拿了你的钱,但我也陪了你三个月,提供了情绪价值,那三个月你应该也是满意的,不然不可能付钱,不是吗?”
她不断地在后退,温崇衍却没有后退,他去拉她的手,嗓音竟异常平静,“如果,我说,不是因为那三个月?是更早?”
阮稚宁僵住。
“是更早。”温崇衍缓慢但清淅地说,“早在温希宇带我见你的时候、那时候——”
阮稚宁还来不及说什么。
后方有一道脚步声走出来。
她蓦地抬头看去——
温希宇走出来。他手里本来举着花,但此刻已经垂落下去了。
他神色极度震惊,盯着面前的两个人,“你、你们在说什么……”
温崇衍还强行拉着阮稚宁的手。
阮稚宁倏地甩开他的手。
“小叔,你在说什么?”温希宇眼睛睁得极大,“你在跟稚宁说什么,你们、你们在一起过?”
阮稚宁,“…………”
“是,”温崇衍站在那里,他看着侄子,淡淡说,“我们在一起过。”
?
阮稚宁蓦地看向他,他——是不是疯了!
“你们在一起过,你们真的在一起过,”温希宇是要疯了,“小叔,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你不是全都听到了,”温崇衍说,“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
“……”
温希宇显然完全接受不了,他猛地丢了花,冲过去就要拉走阮稚宁。
温崇衍猛地扣住他的手腕。
温希宇反手也扣住他,他第一次敢这样扣住自己的小叔。
他死死抓着温崇衍,愤怒道,“你不是不让我和稚宁一起,你想方设法拆散我们,结果,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现在在做什么?
温崇衍低头看着阮稚宁,他想,他应该是在做一直都想要做的事。
他不说话,但结果已然明显。
温希宇看看阮稚宁,又看看温崇衍,一时之间,以前所有被忽略的细节都浮现上来……
他几乎是崩溃地喊,“小叔……你教我规矩,教我责任,教我温家的脸面比天大!那你抢你侄子的女朋友,你又是什么东西!是你强迫稚宁的对不对?肯定是你强迫她的!”
“是,是我强迫她,”温崇衍眉眼冷淡,“所以放开她,听不懂?”
温希宇被他一质问,下意识害怕,随即整个人眼睛红了,转向阮稚宁,“稚宁,你是不是被我小叔逼到国外来的?他欺负你,是不是?”
“……”阮稚宁脑子都要炸了,她完全没想到温希宇会出现,会听到。
她努力头脑风暴,想要把话说开,“希宇,我……其实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可温希宇显然没这么冷静,他往后退了几步,大胆地指着温崇衍,
“本来我都要和稚宁结婚了,原来是你想抢我的,你告诉我稚宁是拜金女,是绿茶,是不能靠近的女人!这些话都是你说的!结果你在干什么!”
“小叔,你真的太过分了……你明明知道我那么喜欢稚宁……你怎么可以这样……”
温希宇显然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说着,猛地想到什么,转身跑了。
“希宇——”
阮稚宁怕他冲动之下出什么事,要追,温崇衍拦住她,“我叫邵特助去看。”
“……”
阮稚宁收回脚步。她想说什么,看他一眼,到底又没说,转身就走。
“你很怕我,”温崇衍在她身后说,“和我相处的时候,一直很怕我?”
她背对着他,“是,你的身份我怎么不怕你?”
“你不怕殷见航。”
“他没什么地方需要我害怕。我和他是平等的。”
“你不怕温希宇和江临风?”
“我在希宇和临风面前都是装的。我有自信我能演得很好,能演一辈子,所以我不需要怕。”
温崇衍说:“恩,知道了。”
?
阮稚宁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也不想知道。她转身要走,温崇衍说,“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
“天黑了。”
温崇衍叫来保镖,送阮稚宁回去。他没有跟着,直接叫来邵特助,准备飞机。
12个小时后,他落地京市机场。
几乎是刚一落地,手机就响了。
接起来,是温老爷子劈头盖脸的咆哮——
“希宇说要自杀,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马上给我回京市!”
……
温家祖宅。
温崇衍回来的时候,整个祖宅都是乱的。
原因无他。
温希宇是真的要自杀。
他坐在二楼阳台上,怎么劝都不下来,一直在哭,哭喊着要爷爷替他做主。
温崇衍走进来时,温希宇正坐在栏杆上。
一看见他,温希宇就怒吼,“爷爷,是小叔!是他害我永失所爱!是他拆散了我们!现在稚宁嫁人了,要怎么办,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永失所爱。
听见这个词,温崇衍没动,面无表情站在那里。
“崇衍,你怎么站着不说话!”温老爷子急死了,“你快点告诉希宇,你有办法帮他,你——”
“我没有办法帮他,”温崇衍掀起眼皮看着侄子,“我替三哥教导希宇这些年,我自认问心无愧,可我现在做不了希宇的榜样了。因为,他想要的女人,”
顿了顿,他说,“也是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