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显然激到了温希宇,他猛地从阳台上下来,扑过来抓着他的领子,“你在说什么!你想要稚宁,你疯了,温崇衍你疯了!”
温崇衍任由他质问,一言不发。
温希宇悲愤交加,气血上涌,眼前骤然一黑,流着鼻血重重倒在地上。
温老爷子就这么一个孙子,差点吓昏过去,马上叫人送去医院。
温老爷子拄着拐杖,转身,沉怒问小儿子,
“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叫阮稚宁的丫头,不是你主张不让他们在一起的吗?不是你千方百计要把希宇逐出温家,又让他放逐去澳洲的吗?”
“是。”
“然后?你跟那个丫头在一起了?三个月就分了?”
“恩。”
“现在那个丫头在国外结婚了,你又去跟人家表白,纠缠人家?”
“是。”
温老爷子简直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他颤斗着说,“你、你现在还没死心?你要把那个结婚的丫头弄回来?”
“是。”
温老爷子喉间一腥,猛地扬起手。
很重的一巴掌。
温崇衍被打得偏过脸去。
有丝丝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来。
他还是站着不动,笔直挺拔,连晃动都没有。
温老爷子其实从未打过温崇衍,他这个小儿子素来最让他省心,是他们温家这一支的骄傲。
他清醒,冷静,克制,所有过重的欲望都与他无关,他掌权温瑞的这7年,是温家在外最有面子的7年,发展最好的7年。
他一直认为,他这个小儿子避开了家族被女人所困的魔咒,是值得他在外面到处眩耀的。
“你忘了你三个哥哥跟你说过的话?”温老爷子整个人都气得发抖,“你三个哥哥到现在都不肯回家,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要重蹈复辙吗?!”
“我没他们那么窝囊,我会成功,”温崇衍淡淡说,“她一定会是我的。”
“你、你说这话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温老爷子猛地扯住他的手臂,一路扯到祠堂。
他用力把小儿子推进去,“佣人说你天天跪在这里,那你继续跪!你现在给我跪,跪到你头脑清醒为止,跪到你不要再纠缠一个已婚女人为止!”
“你还不如你三个哥哥,你三个哥哥好歹是以为女方是单身,你倒好,你都知道她结婚了!”
温崇衍站在祠堂里,抬头看了一眼列祖列宗的牌位。
再低头。
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串佛珠。
忽然,他伸手,猛地一扯。
绳子啪嗒断裂开来。
所有佛珠滚落下来,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温老爷子震惊地看着他。
“你干什么?!”他简直要站不住,“你三个哥哥的前车之鉴你看不到吗?我告诉你,温崇衍,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做那种荒唐的事,你现在是温家的当家人,你肩上扛着整个家族的脸面!”
“还有希宇,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尽快让他好起来——”
温家的脸面。
是,这些年他也一直是这样想的,一直是这样做的。
不过,温崇衍淡淡道,“那既然如此,只要我不再是温家人,就不需要顾忌祖训,不需要那么理智,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不需要——不能喜欢绿茶,不能喜欢拜金女,不能被漂亮的女人骗。
不需要这样挣扎。
整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温老爷子拄着拐杖才能站稳,又惊又怒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温崇衍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他跪了下来。
对着父亲磕头。
“你以为我真不敢发通告?”温老爷子不怒反笑,拐杖重重杵地,“你威胁我,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被你威胁,你以为我退位我就没有办法了?”
“不是威胁,温瑞我会请辞,其他的,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
阮稚宁回家后有点心神不宁。可能是绿茶人设第一次翻车的缘故,她在想,温希宇不会在网上发疯吧?
她可不想再在社交网络中社死。温哥华这边很多学生跟京市s大都认识,那要是曝光了,那她怎么办啊。
一个是绿茶的富婆,怎么在圈子里风风光光的啊。
她在家想了几天,而温崇衍这一周都没有再找她。
她又乐观地想,可能是他们叔侄俩和好了,一起决定不再搭理她了?
刚好殷见航打电话来,她就把这事跟他说了。
殷见航幸灾乐祸说,“哦,翻车了,谁让你钓互相认识的人,这就是你的问题,我们海王都不谈互相认识的。”
阮稚宁拒绝学习。她说,“应该没事,温崇衍肯定会处理好温希宇,他……”
“我、操。”
电话那头,殷见航猛地叫了一声,阮稚宁捂住耳膜,“你干嘛呀!”
“你赶紧看新闻!”
?
阮稚宁点开他发的新闻,发现界面写的是——
【突发:温瑞集团董事会公告,温崇衍先生即日起辞去集团一切职务】
【公告同时提及,温崇衍先生已同步向家族发出个人声明,“即日起,本人自愿脱离温氏家族,此后一切言行与责任,均与温氏无关。”】
?
阮稚宁以为自己看错了,看了好几遍,殷见航在那头震惊说,“啧,我看像真的。”
确实是真的。
当天下午,温瑞集团内宣布内部人事变动,温老爷子宣布回归大众视野。还提了几个温氏内部的人,应该是旁支的。
整个京市的豪门圈与媒体都震动了,头条连续刊登,温瑞门口堵满了记者。
更加劲爆的是,温崇衍自愿放弃了温家赋予所有的财产。
温老爷子显然是震怒的,放话全部收回。当然,温崇衍也不要。
港媒爆出父子决裂,母亲黎芷瑛连夜由港返京,遮住脸不让采访,但看得出神色焦急。
阮稚宁简直震惊得无以复加,吃瓜的天性让她好几次打开江临风的微信对话框,但又关了。
还是别问了,别惹事上身。
她正在抖音评论找瓜吃,一通电话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