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稚宁回拨电话给温希宇。
一接起来,温希宇就急切不已:“稚宁,你在哪里……”
“希宇,江奶奶说我和临风八字不合。”
她故意说,“但我不相信,肯定是假的,算命的是骗子……”
温希宇一秒就被她诈出了实话:
“不!是真的!是我小叔特意找大师算的,我从我小叔西装口袋里偷看到的——”
阮稚宁蓦地攥紧手机!
她知道!
她就知道!
难怪这段时间,温崇衍频繁出现在她身边,对她那么好。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他明明,那么讨厌她的啊!
对面温希宇还在说话,但阮稚宁已经挂断了电话。
温崇衍也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低头看她,皱眉:“怎么站在马路中央打电话——跟谁?”
他伸手去拉她。
阮稚宁感觉自己气得失去理智。她扬起包,“啪”的一声打开了温崇衍的手。
包上的链条抽到温崇衍的手背,瞬间带出一条红痕。
温崇衍喉结猛地一滚,眼神很深、很浓地盯着她。
阮稚宁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天价赔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就被自己的又怂又穷给刺激到了。更气了。
她深吸几口气,忽然转身就走。
手臂从身后被扣住。
“大马路上发脾气?”温崇衍嗓音低沉,“换个地方发。”
“你不要拉我——”阮稚宁挣扎,甩不开他的手,被他捏得还有点疼。
她越想越委屈,眼框逐渐泛红……
从被江奶奶拒绝时压着的悲愤情绪,到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猛地转过身,抓着包就往温崇衍身上砸——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我和江临风八字不合,你早都算好了!你故意让温希宇看到——”
“所以温希宇前几天抖音ip在浙省!他是去杭市不隐寺找江奶奶的!你都是默认的!”
“你还假装祝福我和江临风!你还陪我试婚纱,你就是在心里笑话我!你怎么会这么坏啊——你放开我,你干嘛抓着我——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呜呜呜……”
阮稚宁从未在任何男人面前这样暴露过自己。
她是文雅的,是温柔的,是柔弱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发脾气、吼人、凶巴巴。
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睛涌出来。妆花了,她甚至也不在意了。
温崇衍任由她打,手背被她的包带抽红也没松手。手掌仍旧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腕。
真细。他想。
“混蛋!大坏蛋!”她哽咽着骂他,“我是绿茶怎么了,我拜金怎么了,你就可以这样笑话我吗,你……”
“没笑话过你。”温崇衍说,“你穿婚纱很漂亮。江临风穿西装和你不匹配,他不够帅,身高配不上你,他不到190。”
?
阮稚宁怔了一下,呆呆看他几秒。
而后挣扎得更激烈了:
“谁说江临风不够帅啊,他帅,他宇宙无敌第一帅,他比你帅多了,比你帅一万亿倍——诶!”
话没说完,温崇衍直接把她拦腰抱起。
“你、你放我下来——喂!温崇衍!你你、杀人犯法!这里都是摄象头,边上都是目击者——”
温崇衍把她抱上了车,车门关上。
他眼睛死死盯着阮稚宁不动,嘴上吩咐司机:“回檀园。”
檀园?他的私宅?
阮稚宁其实有点怂了(怕死),但巨大的愤怒让她上头,无法自控,嘴上不服输:
“好啊,去檀园!去就去!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温崇衍盯着她,嗓音很沉问她:“你觉得江临风很帅?他190都没有,他有什么帅的?”
?
怎么他们的对骂都不同频的吗。他到底在说什么。
阮稚宁气得胸口起伏,她别过头去,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顺便思索会不会到了檀园被他弄死)。
司机果然开得很快,有钱人就是不在乎罚单。
劳斯莱斯到了檀园。
阮稚宁第一个落车,迅速拍了段自己出镜的视频,上载。
“我……我已经拍视频发了抖音,我的粉丝现在都知道我在这里!”
言外之意:我要是死在这里,你是洗脱不了嫌疑的。
温崇衍落车,眯眼看着她,“怂了?不敢进去?”
阮稚宁被他一激,瞬间挺起胸脯,“我怕什么,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转身大步走了进去。
进了主厅,这私宅实在高档得奢华,阮稚宁上次没仔细看。
这次一看——
更气了。
好有钱。
眼泪又开始涌出来。
她悲愤极了,一边伸手抹着泪,视线扫到一旁的酒柜……
楼上。
温崇衍脱了西装外套,手背上五六道红痕,在冷白肤色上尤为显眼。
下手挺狠。
她那什么破包,那链子看起来就质量不好,假货?明天让邵特助换个真的给她。
哭得更狠。
眼泪那么多,流着就没停过。
江临风就值得她那么伤心难过?长得一般,还不如他有钱。
分了就分了。分了是好事。
还是说,她就是喜欢住豪宅的感觉?
温崇衍想着,准备下楼问问阮稚宁——
如果她就是喜欢住豪宅,那他就允许她以后住在檀园。
此时,佣人急急忙忙跑上来,语气徨恐:
“先生,楼下那位小姐……把您所有的酒都打开了。”
楼下,阮稚宁盘腿坐在吧台上。
面前的烈酒已经喝了半瓶了。
她不擅长喝酒,但为了嫁豪门学过品酒。
她一喝,就知道是好酒。
酒精冲上大脑,想到失去的温希宇、江临风……每次都是要成功——凉了。
难道是她魅力不够吗。
还是,她真的不配嫁豪门吗?
阮稚宁挫败极了,报复般地开了所有的酒,越贵越好,最好把温崇衍喝破产……
面前有脚步声响起。
温崇衍不知何时出现,在吧台的尾端站定。
柔光灯下,他那张五官立体深邃的脸,英俊得能令所有女人心动。
但阮稚宁知道,他讨厌她——他讨厌绿茶捞女。他明确表示过。
好啊。
他讨厌她是吗。
他无法接受绿茶是吗。
他怕她沾污他的侄子、发小是吗。
阮稚宁晕乎乎地一笑,放下酒瓶,慢慢地从吧台爬过去。
爬到温崇衍面前时。
她停下。
吧台很高。
阮稚宁撑坐在那里,几乎可以和191的温崇衍平视。
她朝他妩媚一笑:
“温先生……我听希宇说过,你一直单身呢,连女朋友都没有谈过。”
“你不喜欢女人的触碰是吗。那你肯定也不会……约炮咯?”
“嘻嘻,那我猜……你初吻应该还在呢?”
温崇衍皱眉,看着她。
他的薄唇才动了一下。
下一秒,阮稚宁忽然恶劣地一笑,直接从吧台上跳过来,跟小白兔扑老虎一样,扑向他。
温崇衍大手本能地接住了她。
就在这一瞬间,
阮稚宁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她凑到温崇衍的脸前,极为用力地,重重地吻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