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厅寂静。
除了温崇衍面无表情外。
众人似乎都被带入阮稚宁浓烈的情绪中。
温老爷子和温希宇都看着她,没动。
就连时刻在警戒状态的保镖,肩膀都松下来,留恋地看着她。
阮稚宁知道,她的演绎很成功。
果然,片刻后,温老爷子回过神,起身咳了一声,威严道,“阿衍,希宇,你们跟我进来。”
进来做什么?
那当然是要宣布恢复温希宇的身份!
阮稚宁压抑住心中喷薄而出的喜悦。
她忍不住偷偷看向温崇衍,这个全局最大的阻挠者——
却没想到,温崇衍竟也在看她。
或者说,从她出现,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象是照妖镜与…作恶多端的妖。
但没关系,绿茶妖女阮稚宁刚才已经施展妖法成功。立即冲他露出了清纯的笑意。
她想,她成功了,温崇衍肯定很生气。
然而竟然并没有。
温崇衍一派从容淡定,眯眼瞧着她时,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玩味。
阮稚宁:?
不等她体会到是什么意思,温崇衍已经起身进了内室。
阮稚宁掐了掐掌心,告诉自己要镇定,这是最后一战。
温崇衍的父亲已经来了,不可能压不住温崇衍。
温希宇恢复身份这件事,显然已经板上钉钉了。
阮稚宁甚至已经在想中午吃点垃圾食品庆祝一下。今天就不减肥了。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阮稚宁定力极强,乖巧地坐在那里,忍住不扭头往内室看。
因为她猜测内室是单向玻璃,她如果频频往里看,里面的人会发现她的小心机。
事实证明,她猜测得没错。半小时后,内室的门打开。
温老爷子的声音传出来:
“阿衍,你也别为难小阮姑娘了,你看她都没回头往这里面看,说明她真的没什么心机……”
拿捏!
阮稚宁内心嘻嘻。她立即站起来,动作矜持、文雅。
可她的文雅并没有被该看的人看到——
温老爷子脚步匆匆走出来,竟毫不停留,在助理等人的护送下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上行,那是……去天台?
而温希宇追了出来,脸色焦急:“爷爷——”
“抱歉,孙少爷,老温董的直升机准备起飞了。”邵特助提醒道。
阮稚宁懵了,走到温希宇身边,小声问:“希宇,发生什么事了?”
温希宇一脸难为情地说:“我后奶奶在纽约洲那边……和四个19岁男大学生约会,被我爷爷发现了,爷爷现在飞过去处理。”
阮稚宁:?
后奶奶?那就是温崇衍的生母,黎芷瑛?
黎芷瑛是当年世界小姐华区总冠军,20岁时嫁给43岁的温老爷子,现在才46岁,正是…如虎似狼的年纪。
但是,约、约四个男大学生?吃得这么好吗?
而且时间这么巧。
阮稚宁甚至阴暗地想,这不会是温崇衍做的手脚吧?
多年看兵书的经验,让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计谋:调虎离山。
阮稚宁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温希宇忽然语气沉重说:“稚宁,我有个事情想告诉你……我可以先抱你一下吗?”
他俯身准备要抱阮稚宁时,被一道冷厉的嗓音打断,
“温希宇。”
温崇衍从内室走出来,就见阮稚宁又靠的温希宇很近,不知怎么,竟又勾得温希宇要抱她。
牵手还不够,现在又要抱在一起。
她那双大眼睛,还含情脉脉地看着温希宇。
温崇衍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只想立即打破她脸上的表情。
他侧首问邵特助:
“机票订好了?”
“是,温总,订了下午三点的。现在出发去机场正好。”
机票?
谁的?
阮稚宁两只耳朵立即竖起来。
只听温崇衍语调一转,“恩。悉尼那边我朋友会安排好,你去了要好好学习,别丢我的脸。”
这话是对温希宇说的。
而温希宇虽不情愿,但也应了:“……我知道。”
阮稚宁这下听明白了,也惊呆了:“悉、悉尼?”
距离京市9000公里的那个悉尼?
“是,稚宁,我要去澳洲学习一段时间……大概一年半。”温希宇语气沉重。
一年半!这么久!
澳洲……天高绿茶远!
阮稚宁不敢相信:“啊,这样吗…那、那你爷爷也同意吗?”
温希宇:“我奶奶在的纽约洲那边,是我小叔的势力地盘,爷爷需要小叔帮忙,就和他达成了条件,恢复我温家人的身份……但要我出国学习。”
可恶!果然是温崇衍从中作梗!
但好在,身份是恢复了。
阮稚宁急忙安慰自己:没关系,不就是异洲恋吗,绿茶什么样的恋爱都能谈。这就叫远程办公。
只要钱币是流通的就行。
现在澳币和人民币的汇率是多少来着?
可温崇衍的下一句话,就打破了她的澳币大梦:
“这一年半为了让你专心学习,副卡什么的我都会暂停,吃住行我朋友会安排好。其他的费用,你自己打工挣。”
“……”
阮稚宁猛地抬起头。
这下,她漂亮脸蛋上什么“宁静致远”、“文雅仙气”全都没了。
只剩下无法掩饰的震惊:
“什、什么?打打…打工?”
温希宇第一次见她露出这种凡夫俗子的表情,还是为了自己!
他感动又心酸:
“勤工俭学而已,没关系。稚宁,你会等我回来的,对吗?”
等?
阮稚宁第一反应是看向温崇衍。
毫无意外,温崇衍也在看她。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她。
四目相对。温崇衍竟难得地,冲她勾了下唇角。
笑起来真帅啊。
可惜帅哥不怀好意得很,那意思明显是说:嗯?还敢等温希宇吗?
……阮稚宁是真的不敢等了。
一年半,停卡停钱!也许以后还会继续停!期限不定。
一个境外的清贫打工男,要怎么治愈一个境内清贫打工的她?
阮稚宁一颗心彻底凉透了。送温希宇去机场的时候,也只是呆呆地坐上车。
时刻散发茶香味的绿茶,彻底蔫吧儿了。
一路上,她都没什么劲,低着头,很沮丧的样子。
连坐劳斯莱斯都不开心了,她有这么爱温希宇么?
温崇衍皱眉。
但在到达机场落车的时候,他特意缓了一步,看见阮稚宁还是把那瓶两千多块的水放进了包里。
温崇衍意料之中冷笑一声。果然还是拜金绿茶。
说明她对温希宇根本没有爱可言。
她肯定不爱温希宇——想着,温崇衍皱起的眉头彻底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