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口死死顶在脑门上,汤玉麟瞳孔骤缩,满脸错愕,他万万没料到,眼前这个看似稚嫩的大侄子,竟然敢如此突然发难。
愣了片刻,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咬牙质问道。
“六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劫持了我,就能控制整个五十三旅?简直痴心妄想!”
齐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锐利如刀。
“四大爷,我要的从来不是控制整个五十三旅,只要控制住你就够了。剩下的活,自然有人替我办妥。”
汤玉麟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喉咙一动就想放声呼喊求援。
齐凡眼疾手快,瞬间看穿了他的意图,毫不尤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刺耳,汤玉麟的大腿瞬间被打出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他的军裤。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惨叫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四大爷。”齐凡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侄子劝你老实点。我这枪法一般,万一不小心走火,打在了不该打的地方,可就不好收场了。”
汤玉麟疼得脸色惨白,却仍硬撑着,盯着齐凡冷笑。
“好小子,我倒是真小看你了!可这里是汤府,是我的地盘!你以为你能带着我安然无恙地走出去?”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门外就传来一阵密集急促的枪声,“砰砰砰”的声响此起彼伏,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惨叫,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枪声持续了三四分钟,便骤然停歇,仿佛从未响起过一般。
汤玉麟的脸色随着枪声的消散,一点点变得惨白如纸。
下一秒,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燕双鹰一身黑衣,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硝烟味。
他走到齐凡身侧,躬敬地颔首汇报。
“汉卿,整个汤府已被完全控制。所有负隅顽抗的士兵全部击毙,五十三旅的所有军官,都已被咱们的人制服看管,无一漏网。”
“不可能!”汤玉麟如遭雷击,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声音发颤地嘶吼。
“我汤府里布置了整整一个连的兵力!个个都是精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你控制?你在骗我!”
齐凡缓缓收回顶在他脑门上的手枪,眼神里满是鄙夷。
“精锐?在我看来,不过是一群跟你一样贪生怕死的废物罢了!真到了生死关头,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汤玉麟这才彻底明白,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筹码,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
他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赔笑。
“大侄子,有话好好说,好好说!你看,汤府已经在你掌控中,五十三旅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咱们是一家人,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对不对?”
看着汤玉麟前倨后恭的怂样,齐凡胃里一阵翻涌,内心涌起强烈的厌恶。
他终于明白,为何汤玉麟手握二十万大军,却能在三天之内丢了整个热河,有这样贪生怕死、毫无骨气的将领,手下的士兵又能有多少血性?
老话说得好,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
这话用在汤玉麟和他的五十三旅身上,简直再贴切不过。
齐凡懒得再看他一眼,转头对燕双鹰沉声吩咐。
“去安排下去,用汤府的通信设备下发命令,让五十三旅各部立刻放下武器,放弃抵抗。谁敢违抗,以叛乱论处,格杀勿论!”
“是!”燕双鹰躬敬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执行力丝毫不拖泥带水。
燕双鹰离去后,汤玉麟瘫坐在地上,大腿的剧痛和绝望交织,让他彻底没了之前的硬气,只剩下卑微的祈求。
他拖着受伤的腿,艰难地往齐凡身边挪了挪,声音带着哭腔。
“六子!你不能这么对我啊!你忘了小时候四大爷多疼你了?有好东西都先紧着你,你现在这么对我,就不怕遭”
“砰!”
刺耳的枪声再次响起,打断了汤玉麟的哀嚎。
齐凡实在懒得听他这毫无骨气的废话,对这种不战而逃、临阵求饶的软骨头,他的厌恶早已达到了顶点。
这家伙多在自己眼前活一秒,他都觉得反胃。
哪怕他向来不喜欢主动杀人,可对汤玉麟这种败类,他没有半分尤豫。
温热的鲜血溅了齐凡一手,带着浓重的腥气。
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此行必然要见血,可这毕竟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次亲手结束一条人命。
强烈的生理不适涌上心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汤玉麟圆睁着双眼,脸上还残留着祈求的卑微,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到死都没能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曾经疼过的大侄子手里。
齐凡皱着眉,掏出随身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随后沉着脸在汤府待了片刻,等燕双鹰处理完通信命令下发、兵力接管等后续事宜后,便带着他离开了汤府。
在汤府门外,齐凡简单交代了几句,让燕双鹰带着燕鹰组的人离开后,他就独自转身,上了车大摇大摆地朝着帅府的方向开去。
齐凡孤身返回帅府,一脚踏进灯火通明的会议厅,就见张作霖正坐在主位旁的椅子上等侯。
杨宇霆肃立左侧,张作相站在右侧,几名内核军官围在会议桌前,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张作霖见他进来,眉峰微微蹙起,率先开口发问。
“怎么去了这么久?跟你汤大爷聊得怎么样?事情办得还顺利?”
齐凡神色平静,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硝烟味,他对着张作霖微微颔首。
“顺利,都办好了。”
张作霖没细究他话里的“办好”究竟是何种程度,只当他是完成了“疏通关系”的任务,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
说罢,他猛地转头看向桌前的军官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刻意的悲愤。
“诸位都瞧瞧!对汤玉麟,我张作霖算是仁至义尽了吧?可他倒好,转头就联手冯德麟通电北京,逼着我下野!这份恩断义绝,是他先做出来的!”
话音落下,张作霖缓缓坐回自己的主位,双手重重按在桌沿上,眼神威严地扫过众人,一字一句下达命令。
“为维护奉省大局,稳定全城民心,我命令!各旅团即刻进入指定防御位置,严密戒备!另外,传令五十三旅,限他们立刻撤出省城,驻防新民!”
齐凡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神色轻松地看着老爹演这出“师出有名”的戏码。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就算按张作霖原本的策略来,也得找个冠冕堂皇的名头,眼下这番话,不过是老爹在给自己后续的行动立个正义的幌子罢了。
看破不说破,这是他跟老爹多年相处的默契。
“是!”
众军官齐声领命,不敢有半分耽搁,纷纷转身快步离去部署事宜。
会议厅里很快就只剩父子二人。
张作霖见齐凡站在原地没动,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平静,竟误以为他是被刚才的阵仗吓傻了。
他起身走到齐凡身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里既有安抚,又藏不住得意。
“小六子,别愣着了,回去睡觉吧。放心,等你睡醒了,奉天依旧是奉天!”
说着,他想起自己这波“运筹惟幄”的操作,忍不住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起来。
可这得意的笑声刚落,帅府的管家喜顺就急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脸色煞白,神色慌张得象是丢了魂。
他没敢大声说话,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张作霖身边,附身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张作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瞪得溜圆,脸上的得意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象是没听清似的,猛地推开喜顺,失声惊呼。
“什么?汤玉麟死了?五十三旅……五十三旅竟然全部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