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声惊呼过后，张作霖猛地闭了闭眼，深吸几口气，才勉强从震惊中冷静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在齐凡身上，那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待看到齐凡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坦然地回望自己时，他心头的猜测愈发清淅，尽管仍觉得不可思议，还是沉声问道。
“是你个臭小子干的，对不对？”
齐凡没有丝毫遮掩，坦然地点了点头。
“你……你小子是怎么做到的？”张作霖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满是追问。
“就在你汤大爷的府里，当着他那么多手下的面，把他给打死了？”
齐凡摊了摊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看向张作霖。
“保密。不过爹，你得承认，我这一出手，帮你省了不少麻烦吧？起码不用再费心思布局诱捕，也不用担心里应外合的风险了。”
张作霖看向齐凡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怪异，不再是单纯的震惊。
他早就知道这个儿子不简单，藏着不少能量，之前他悄悄派去跟着齐凡、想摸清他行踪的眼线，全被齐凡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料到，齐凡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和本事，敢孤身闯汤府，还能干脆利落地把汤玉麟给杀了，甚至收编了整个五十三旅。
齐凡一眼就看穿了老爹的心思，生怕他接下来要揪着细节刨根问底，赶紧找借口开溜。
他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那个爹，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撤了。这一晚上又是送礼又是周旋的，忙活坏了，我得回去歇会儿。”
话音刚落，不等张作霖回应，齐凡就脚底抹油似的一个闪身跑出了会议厅，脚步匆匆，直奔表嫂家而去。
这一晚上的经历着实刺激，又是布局又是动手杀人，神经一直紧绷着，他现在急需表嫂来慰借一下紧绷的神经。
张作霖看着齐凡急匆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愣了片刻，随即无奈又欣慰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这个臭小子……真是越来越有能耐了。我这个当老子的，是越来越看不懂他喽！”
另一边，齐凡刚跑出帅府，就翻身上了自己那辆轻便的自行车，嘴里吹着轻快的口哨，脚下一蹬，朝着表嫂家的方向一路驶去。
晚风拂过脸颊，吹散了一晚上的紧绷与疲惫，只剩下几分轻松惬意。
车子刚停在表嫂家院门口，院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表嫂林氏急匆匆地迎了出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快步走到齐凡面前，伸手就抓住了他的骼膊。
“六子，你没事吧？我听府里的人说，汤玉麟和你爹闹掰了，两边都动了刀枪，你没受伤吧？”
“放心，我好着呢。”齐凡跳落车，拍了拍自己的身子，笑着安抚道。
“你看，一点伤都没有。”
林氏还是不放心，拉着齐凡转了一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他身上确实没有伤口，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她伸手帮齐凡褪去身上沾了点尘土的外套，语气里带着后怕。
“你是不知道，我一听到消息，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你出点什么事。”
齐凡看着她满眼关切的模样，心头一暖，伸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男人我这么有本事，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林氏被他说得脸颊微红，抬手用小粉拳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是是是，你最有本事了。”
齐凡搂着她往屋里走，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对了，表哥的和离书送过来了吗？”
“早就送来了。”林氏眼底闪过一丝释然，笑着点头。
“我已经签完字了，现在啊，我可是自由人了。”
话音刚落，林氏猛地踮起脚尖，整个人朝着齐凡扑了上来，双手紧紧勾住他的脖子，眼底满是妩媚与依赖，呼吸都带着几分温热。
被她这勾人的模样一撩，齐凡瞬间就不淡定了。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身影交织，一阵炮火声过后，两人依偎着躺在床上。
林氏靠在齐凡温暖的怀中，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尤豫了片刻，还是轻声问道。
“我听说……你要成亲了？”
齐凡没有否认，他知道林氏向来通透懂事，没必要瞒着她，轻轻“恩”了一声。
“前几天刚去于家下的聘礼，日子还没定下来。”
听到肯定的答复，林氏眼中明显闪过一丝落寞，那抹黯然稍纵即逝，很快就换上了温柔的笑意，她抬头看着齐凡。
“没关系，你只要别把我忘了就行。我倒不是非要什么名分，只要你心里有我，我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份终究配不上帅府的长公子，想要一个正式的名分难如登天。
她所求的，不过是齐凡心里有她这一席之地，能时常来看看她，就足够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齐凡便轻手轻脚地从表嫂家出来。
经过表嫂一夜的安慰，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心头的疲惫也消散大半。
此时的奉天城褪去了昨夜的紧张，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街边已有早起的摊贩开始收拾摊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火气。
齐凡心情大好，翻身上了那辆轻便的自行车，嘴里又吹起了轻快的口哨，脚下蹬得飞快，一路朝着帅府的方向驶去。
可刚到帅府门口，他就愣住了，往日清晨略显安静的帅府，今日竟格外热闹，府内不时传来女人的笑语声，往来的丫鬟仆妇也都脚步匆匆，神色间带着几分雀跃。
齐凡满心疑惑，随手拉住一个端着水盆路过的丫鬟，问道。
“这是咋了？帅府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那丫鬟见是他，连忙停下脚步，笑着回话。
“少爷，您还不知道呢？老爷一早就让人把您的未来新娘子接过来了！现在人就在您的院落里，您快过去看看吧！”
“嘎？”齐凡眼睛一瞪，瞬间懵了，自己老爹这也太着急了吧？前几天才刚去于家下完聘礼，怎么说接就把于凤至接过来了？
他来不及多想，赶紧把自行车停在府门口的廊下，大步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吵得热闹。
齐凡探头往里一看，只见自己的房间里聚了不少人，老爹的四个姨太太全都在。
她们围在屋子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什么，语气热络得很。
齐凡站在门口听了片刻，压根分不清谁在说什么。
他轻咳了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这才看清，四个姨太太正围着身着素雅衣裙的于凤至，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此刻的于凤至脸颊微红，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象个被围观的大熊猫似的，局促地站在中间，任由几位姨太太打量、询问。
齐凡都站了好一会儿，几位姨太太愣是没注意到他。
直到他又刻意咳了一声，她们才纷纷转过头来。
五姨太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笑意，扬着声音说道：“呦！六子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