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中，齐凡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在心里敲定了主意。
今晚，就对汤玉麟动手。
他对汤玉麟这人，根本没有一点好感。
此人平日嚣张跋扈、恃宠而骄也就罢了，最让齐凡不齿的是他骨子里贪生怕死。
前世记忆里，小日子入侵热河，汤玉麟手握二十万大军，却连三天都没能守住，直接丢了整个热河，自己反倒卷着搜刮来的万贯家财仓皇跑路。
对这种毫无家国情怀、只知敛财保命的败类，齐凡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如今正好借这个机会，永绝后患。
车子很快驶到了离汤府还有一条街的地方，齐凡缓缓踩下刹车停了下来。
副驾驶的张学成眼睛瞬间亮了，还以为自己终于能得救，手忙脚乱地去拉车门。
“哥！就这儿！我在这儿落车等你就行，你自己去见汤大爷吧！”
他的手指刚碰到车门把手，就被齐凡一把拽了回来，重重按回座位上。
“急什么？来都来了，帮我个小忙再走。”
“啥忙啊？”张学成哭丧着脸，身子缩成一团，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哥你看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细皮嫩肉的，你忍心让我去送死吗？”
看着他刻意装出来的“小宝宝”姿态，齐凡胃里一阵翻腾，没好气地推开他的脸。
“你给我少在这儿恶心人。”
说着，齐凡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圆滚滚的南瓜手雷，在手里掂了掂。
张学成一眼瞥见那黑黢黢的玩意儿，身体死死贴在车门上，声音都发颤了。
“不……不是哥，你要干嘛？我就算不帮忙，你也不用炸我吧？咱有话好好说啊！”
齐凡被他这惊恐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把手雷递过去。
“想什么呢？我还能害你？这玩意儿你会用吧？”
“那……那当然！不就是拔销扔出去嘛，谁不会啊！”
张学成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接过来，生怕一不小心就炸了。
齐凡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语气严肃了几分。
“听着，我进去汤府之后，你就在这附近等着。过半个小时，你顺着汤府后墙，把这颗手雷扔进去制造混乱，然后你就直接回帅府等我，不用管别的。”
张学成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就……就这么简单？不用我跟着你进去？”
“就这么简单。”齐凡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安抚。
“我是你哥，冒险的事儿怎么可能让你去做？你只要把这事儿办好了，回头哥带你吃顿好的。”
听到不用跟着去送死，还能有好吃的，张学成立刻松了口气。
“好！哥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送走如蒙大赦般溜落车的张学成，齐凡抬手吹了一声尖锐又特殊的口哨，这是他与燕鹰组约定的集合信号。
口哨声刚落，一道黑影就从旁边的小巷里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径直走到车窗旁，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主人，有何吩咐？”
“立刻去召集所有燕鹰组成员，到汤府外围集合待命。”
齐凡眼神锐利，语气不容置疑。
“以手雷的爆炸声为号令，一旦听到响声，立刻冲入府中，第一时间控制指挥室所有人员，接管汤府防务。遇到反抗者，无需留情，就地击毙！”
“是！”
黑衣人躬敬应了一声，起身化作一道黑影，再次消失在小巷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切部署妥当，齐凡深吸一口气，再次发动车子，朝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汤府驶去。
车子刚稳稳停在汤府大门口，两侧值守的士兵就立刻端起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驾驶座的齐凡。
“干什么的？不知道这儿是汤府禁地，不能随便进吗？”
齐凡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这架势，汤玉麟早就做好了防备，怕是连帅府的人都防着。
但他既然来了，绝不能露半点破绽，当即收起心神，摆出帅府长公子的嚣张架势。
“嘿，妈了个巴子的！你们敢拿枪对着老子？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张学良！”
那两名士兵闻言，相视一笑，语气里满是不屑。
“张学良又怎么样？前几天我们还姓张，可不好意思，现在我们姓汤了！”
说着，两人同时拉动枪栓，“咔嚓”两声脆响，子弹上膛，枪口依旧死死盯着齐凡。
齐凡非但没慌，反而往前凑了凑，眼神挑衅。
“嘿！我倒要看看，你们今天到底敢不敢开枪！来，有种就打死我！你他妈要是不敢开，老子这辈子都看不起你！”
汤府内堂，汤玉麟正对着墙上挂着的奉天地图琢磨防守部署，耳边突然传来门口的吵闹声，不由得皱起眉头，沉声问道。
“外面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就急匆匆冲了进来，“啪”地敬了个军礼。
“报告旅长！外面是帅府的大公子张学良，说带着一车礼品来给您送礼，被我们拦在门口了！”
汤玉麟一听是齐凡来了，当即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你们拦我大侄子干什么？瞎胡闹！赶紧把人给我放进来！”
齐凡跟着士兵走进会议厅时，就见不少汤府的军官正围在桌旁，对着沙盘布置战略，气氛严肃得很。
他不敢多看，生怕引起怀疑，连忙收回目光，径直走到汤玉麟面前。
“汤大爷，您这兵也太虎了！我好心来给您送礼，他们上来就拿枪要干我！”
汤玉麟哈哈一笑，压根没接他的话茬，转而扯起了家常。
“六子，听说你快要结婚了？还是吴二大爷给你保的媒？要是你妈还在，看到你成家立业，肯定得高兴坏了。”
齐凡心里一喜，正想跟他唠家常麻痹他，这下正好。
他顺势凑到汤玉麟身边，语气亲昵。
“可不是嘛！我听家里人说，以前您跟我爸一闹别扭，准是我妈在中间调停，不然你们俩得吵翻天。”
“哎，你这孩子倒是懂事儿。”汤玉麟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你爹那脾气，倔得象头驴，以前多少回闯了祸，都是你妈在后面帮他擦屁股、补窟窿。”
齐凡趁机又往汤玉麟身边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离谱，这距离，就算是个五岁孩子动手开枪，都能一枪毙了汤玉麟。
“可不是嘛！我爸这人就是太蛮横，我才八岁，他就给我订了婚事，我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说得对！”汤玉麟猛地一拍桌子，情绪激动起来。
“捆绑不成夫妻！我跟王永江那小子，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你爹偏偏要把我们凑到一块儿，这事儿我找谁说理去？”
“四大爷，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有啥不满尽管跟我说！我回去就替您跟我爹掰扯掰扯，让他别总委屈您！”
汤玉麟被他哄得哈哈大笑，心里暗自鄙夷：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想帮我掰扯？真是天真！他没接这个话头，转而扯开话题。
“六子，咱爷俩别聊你爹那糟心事了。你要结婚了，你汤大爷也没啥好送你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挂坠，递到齐凡手上。
“这个是我家的护身符，就当是汤大爷送你的结婚贺礼了。”
琉璃挂坠刚落到齐凡掌心，就听“轰！”的一声巨响，汤府后院骤然传来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整个屋子都跟着颤了三颤！
变故突生，汤玉麟脸色骤变，刚要起身，齐凡就猛地掏出怀中的小手枪，死死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四大爷，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