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家的铁骑在日出时分抵达萧关城下,玄色的甲胄在朝阳下泛著冷硬的光,旌旗上的“卫”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带着中原世家特有的倨傲与压迫感。领军的是卫家大公子卫凛,此人以心狠手辣闻名,据说为了争夺继承权,连自己的堂弟都能亲手毒杀。此刻他勒马立于阵前,用马鞭指著萧关城楼,嘴角噙著一抹轻蔑的笑:“赵默,识相的就打开城门投降,本公子还能给你个全尸。否则,攻破城门之日,鸡犬不留!”
城楼上,赵默握著石头留下的长枪,枪杆上还沾著断魂谷的血渍。他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卫家士兵——约莫五千人,比月氏人的装备精良得多,甲胄统一,兵器锋利,显然是卫家精心培养的私兵。“卫凛,”赵默的声音透过寒风传下去,清晰而坚定,“你们勾结影阁,残杀无辜,还想染指萧关?今日我赵默在此立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们就休想踏进城内半步!”
“狂妄!”卫凛怒喝一声,马鞭向前一指,“攻城!给我把城楼拆了!”
卫家士兵立刻推著云梯和撞车冲向城墙,盾牌手组成的盾阵如铁壁般向前推进,弓弩手则在后面放箭掩护,箭雨密集得几乎遮住了天空。城楼上的秦军士兵毫不示弱,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呼啸而下,砸在盾阵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偶尔有盾牌被砸裂,露出后面士兵惊恐的脸。
“放滚油!”赵默高喊。阿萝带着几个士兵将煮沸的滚油顺着城墙往下倒,惨叫声立刻此起彼伏,卫家士兵的惨叫声比月氏人凄厉得多——他们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过这种罪。
李信的骑兵隐藏在城门内侧,手按刀柄,眼神锐利地盯着城外的动静。“等他们的撞车靠近城门,咱们就冲出去。”他对身边的骑兵队长说,“卫家的骑兵看着唬人,其实没经历过真正的恶战,吓唬吓唬就行。”
阿萝在伤兵营和城楼之间来回奔波,手里的药膏很快用去了大半。当她看到一个年轻士兵被箭射中大腿,疼得直哭时,忽然想起石头以前总说:“哭啥?男人流血不流泪!”她蹲下身,一边给士兵包扎,一边说:“忍忍,这药膏是石头哥用命换来的,不能浪费。”士兵听到“石头”两个字,果然咬紧牙关,不再哭喊。
卫家的攻势比月氏人更有章法,盾阵推进到城墙下,云梯很快靠上城头,卫家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赵默挥舞长枪,将爬上城头的士兵一个个挑下去,枪尖上的血滴落在雪地里,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他的手臂旧伤复发,每一次挥枪都牵扯著剧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似的,眼中只有城下的敌人。
“都伯,左翼快撑不住了!”一个士兵大喊。赵默转头望去,只见卫家的精锐集中攻击左翼城墙,那里的防御相对薄弱,几个老兵已经倒下,缺口越来越大。他立刻冲过去,长枪横扫,将正在攀爬的卫家士兵扫落城下,随即对身边的士兵喊道:“去把李将军叫过来,让他从左翼侧击!”
士兵领命而去。赵默独自守在缺口处,长枪如蛟龙出海,逼得卫家士兵无法靠近。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突然从斜刺里射来,直指他的咽喉!这箭又快又准,显然是高手所发!赵默下意识地偏头,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钉在后面的旗杆上。
“是卫凛身边的护卫!”阿萝的声音传来,她不知何时搬了张弓过来,正搭箭瞄准卫凛身边的一个黑衣人——那人正是射箭之人,穿着卫家护卫的服饰,眼神阴鸷,显然是影阁的杀手。
“射得好!”赵默喊道。阿萝的箭应声而去,正中黑衣人的手腕,短弓掉落在地。卫凛见状大怒,拔剑砍向黑衣人:“废物!”
趁著卫家阵脚混乱的瞬间,李信的骑兵从左翼城门冲出,铁蹄踏碎积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开了卫家的盾阵。卫家的骑兵果然如李信所说,不堪一击,被冲得七零八落,连卫凛的亲卫都乱了阵脚。
“就是现在!”赵默高喊,城楼上的士兵纷纷扔下点燃的火把,卫家的云梯和盾阵瞬间燃起大火,惨叫声响彻云霄。
卫凛看着溃不成军的队伍,又看了看城楼上浴血奋战的赵默,脸色铁青。他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再打下去只会损兵折将,咬了咬牙,下令:“撤!”
卫家士兵如蒙大赦,拖着伤员狼狈地撤退,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云梯。李信没有追击,只是勒马回城,他知道卫家底蕴深厚,这次撤退只是暂时的,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
城楼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兵们互相拥抱,庆祝又一次胜利。赵默靠在城墙上,看着城下的狼藉,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他知道,卫家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影阁,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他们要面对的,远比想象中更艰难。
阿萝走过来,用干净的布巾擦拭他脸上的血迹:“疼吗?”
赵默摇摇头,握住她的手:“不疼。对了,石头留下的账册呢?”
“在这里。”阿萝从怀里掏出账册,上面详细记录了卫家与影阁的交易,还有他们囤积还魂花、偷税漏税的证据,“我已经抄了一份,打算派人送去北境都护府。”
赵默接过账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石头歪歪扭扭的字迹:“萧关的雪,明年一定会化。”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用力合上账册:“等打完这仗,我们去中原,把这些证据交给都护府,让卫家和影阁付出代价。”
“好。”阿萝点头,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匆匆跑来,神色慌张:“都伯!李将军!北境都护府的人来了,说是说是来调查我们私通月氏的!”
赵默和李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卫家果然还有后手,竟然恶人先告状,派人去都护府诬陷他们!
“让他们进来。”赵默深吸一口气,“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没做过的事,不怕查。”
都护府的使者很快被迎进城内,是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眼神倨傲,对赵默和李信不屑一顾。“奉都护大人令,彻查萧关守将赵默私通月氏一案,现将赵默拿下,带回都护府审问!”使者拿出令牌,语气冰冷。
“我们没有私通月氏!”李信怒道,“是卫家勾结影阁,证据确凿!”
“证据?”使者冷笑一声,“卫家是中原世家,怎么会勾结影阁?我看是你们战败在即,想攀咬他人吧。来人,把赵默拿下!”
都护府的卫兵立刻上前,想要抓捕赵默。赵默没有反抗,只是看着使者:“我跟你们走,但我有一个要求——在我离开期间,萧关由李信将军镇守,任何人不得擅自接管。”
使者不耐烦地挥挥手:“可以。带走!”
阿萝看着赵默被带走的背影,突然喊道:“我跟你一起去!”
赵默回头,对她摇了摇头:“你留下,看好萧关,看好石头留下的账册。等我回来。”
阿萝站在原地,看着赵默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处,手里紧紧攥著那枚月牙佩。她知道,赵默这一去,必定凶险重重,卫家在都护府里肯定安插了人手,绝不会让他轻易回来。
李信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赵默不会有事的。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守住萧关,等他回来。”
阿萝点点头,抬头望向远方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