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中心内的空气沉重得近乎凝固。
“宁神素”的残余效应与缓慢下降的氧含量,如同看不见的潮水,一点一点漫过神经的堤坝。巨型环形监控墙上,代表各系统正常的绿色信号依旧在规律闪烁,但那光芒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已经失去了意义。瘫倒在指挥座椅上、操作台前、甚至地板上的管理委员与高级警卫人员,他们的眼皮越来越重,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不规律,思维像是沉入了黏稠的琥珀。
格林委员靠在离主气密闸门最近的弧形控制台边缘,额头抵著冰凉的合成材料面板,双眼紧闭,呼吸与身边那位来自东亚区的能源委员同样微弱、迟缓。他的手指蜷缩在袖口里,指腹下压着一枚薄如蝉翼、伪装成皮肤贴片的神经刺激器。心跳,在他的刻意控制下,保持着与周围人昏迷前相似的、逐渐减缓的节奏。
时间在近乎凝滞的空气中一分一秒爬过。
内部通讯频道里早已是一片死寂,只有那个冷静的女声广播每隔一段时间重复播放,如同催眠的咒语。闸门外,偶尔传来极其轻微、几乎被循环系统背景音掩盖的金属摩擦声或气流的细微变化——那是“蝗虫”在清扫邻近区域,或者巩固节点。
格林在心中默数。
二百七十二百七十一
预设的倒计时归零。
他蜷缩的手指轻轻用力,刺激器释放出一次精准的微电流脉冲,直刺预先设定的神经簇。沉闷的眩晕感被强行驱散,一股锐利的清醒感如同冰锥刺入脑海,缺氧带来的绵软无力也被暂时压下。他维持着瘫倒的姿势,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隙。
视野里,控制中心灯光依旧明亮,但瘫倒的身影横七竖八。最近的警卫倒在三米外,配枪还在腰间的快拔套里,手指松驰。主控台前,天门管委会主任——一位以强硬著称的前太空军将领——头歪向一侧,嘴角甚至流出了一丝涎水。
时机到了。
格林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无意识的呻吟,身体开始“无力”地扭动,像是昏迷中的人在挣扎。他“艰难”地用手臂撑起上半身,眼神“迷茫”地四处张望,充分演绎出一个刚从药物和缺氧中勉强恢复神智、却依旧虚弱困惑的人。
他踉跄著站起来,身体晃了晃,扶住控制台。目光扫过全场,确认没有其他苏醒的迹象。然后,他拖着“虚浮”的步伐,一步一顿地走向那扇厚重的、通往主控中心外部环形走廊的主气密闸门。
门边的控制面板泛著幽蓝的待机光。格林伸出“颤抖”的手指,输入了一串长达三十二位的动态密码——这密码每隔七十二小时由管委会核心三人小组分别持有的密匙片段合成更新,而他,始终是三人之一。
验证通过。面板亮起绿色。
但他没有直接按下“开启”。
而是调出了底层维护菜单,手指翻飞,迅速输入另一组完全不同的指令。这是在系统被渗透之初就预设好的后门协议之一,用于在最终接管时,解除闸门附近可能残留的、未被完全覆盖的被动防御感测器(例如振动贴片或激光微绊索)。
“防御解除确认。”一行细微的文字在面板角落闪过。
格林深吸一口气,这次不再是表演。他按下了“紧急手动开启”。
嗤——
高压气体释放的微弱声响中,重达数吨的合金闸门向一侧缓缓滑开,露出后面灯火通明的环形走廊。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地板上的指示灯带散发著冷静的蓝光。
几乎在门开到足以容人通过的同时,三个黑影如同融入光线的墨水般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他们身着“蝗虫”标准的哑光黑色突击装甲,关节处泛著细微的液压运转光,头盔面罩反射著控制中心内的景象,看不清表情。动作迅捷而精准,进门后立刻呈战术队形散开,枪口(非致命型号)低垂但指向明确,瞬间覆盖了所有可能的风险角度。
为首一人朝格林微微点头,头盔下的合成音低沉而简洁:“‘园丁’确认。辛苦了,委员先生。”
格林侧身让开通道,脸上依旧保持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与紧绷,低声道:“控制台许可权已经锁死,需要物理密匙和虹膜验证。主任的密匙在他左侧内兜,虹膜需要他本人清醒,或者”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确。
“收到。”突击队员显然早有预案。两人迅速走向瘫倒的管委会主任,一人警戒。他们动作专业地取出密匙卡,然后拿出一支精致的注射器,对着主任的颈侧注射了微量的拮抗剂。
另一边,格林走向瘫倒在角落的警卫连副连长——一个面色刚毅、平时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副连长在他靠近时,眼皮微微动了一下,随即睁开,眼神里没有昏迷初醒的迷茫,只有一片冷静的清明。他同样在刺激器的作用下提前苏醒,或者说,他根本未曾真正陷入昏迷。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副连长迅速起身,虽然动作因缺氧有些滞涩,但毫不拖泥带水。他利落地整理了一下制服,走到控制中心内部的通讯面板前——这里有一条独立于城市公共网路的、直接连接各警卫哨位和连队内部的备用硬线。
他拿起话筒,声音平稳,带着惯常的、令人信服的权威口吻:“各哨位、各分队注意,这里是副连长陈。控制中心已遭渗透,管委会陷入昏迷,系统正在被非法接管。我命令,所有人员保持原位,非必要不得交火,优先确保自身与关键设施安全,等待进一步指令。重复,保持原位,不得擅自行动,等待指令。”
这条命令含糊而保守,在极端混乱且通讯不畅的情况下,足以让大部分基层警卫人员陷入犹豫和观望,为“蝗虫”彻底控制关键节点争取时间。
与此同时,“天门”最大的交通枢纽——星港。
夺取宣言广播时,正值跨年庆典,星港内除了必要的值守人员,大多工程师、地勤、甚至部分飞船预备船员都前往轮盘生活区参加庆典或与家人团聚。港区内比平日空旷许多。
停泊在巨大装卸臂和对接环上的,是十多艘闪烁著各色航标灯的飞船。它们并非作战舰艇,而是隶属于各大商业集团(如已遭重创的蓝色起源、星系拓荒财团)或少数仍保有独立星际运输能力国家的货运、客运船只。此刻,它们如同被突然遗弃的巨兽,寂静地悬浮在泊位上。
这些飞船的造型,并非传统的流线型或带有巨大散热片的复杂结构,而是呈现出一种简约到极致的流畅——直径约三十米的水滴型,前部圆润,尾部是6个大功率霍尔推进器,通体覆盖著反辐射涂层,光滑的表面几乎看不到明显的舷窗或外部设备凸起,只有几处必不可少的感测器阵列和推进器喷口被巧妙融入轮廓之中。远远望去,确实像极了旧时代潜艇去掉指挥塔后的形态,充满了一种沉默而高效的力量感。
当港区照明系统因电力调度“波动”而短暂暗淡了数秒后,再次亮起时,泊位周围的通道和连接桥上,已经无声地出现了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蝗虫”队员。他们显然对港区布局了如指掌,分兵多路,直扑各艘飞船的主要对接舱口和外部应急控制面板。
一些飞船内部尚有留守的少量船员。急促的警报在舰内响起,但公共通讯频道只有那个重复的女声广播,外部监控画面要么漆黑一片,要么显示著虚假的“正常”。船员试图启动应急协议、关闭舱门甚至启动非武装脱离程序,但很快发现,飞船的对接口锁死程序被远程覆盖,外部应急面板的物理接口被插入某种中继设备,舰载ai收到了来自“港口最高优先调度指令”,拒绝执行脱离命令。
抵抗是零星且短暂的。面对通过切割开备用检修口或直接破解气密门闯入、装备精良、战术明确的突击队员,缺乏重武器且群龙无首的船员们,在几声威慑性的低动能射击和麻醉弹烟雾后,大多数选择了放弃无谓抵抗。少数几艘试图强行启动辅助推进器挣脱的飞船,立刻遭到了港区机械臂的强制锁扣和定向电磁脉冲干扰,在冒出几簇短路的电火花后,彻底安静下来。
不到四十分钟,星港内所有飞船,连同里面或困惑、或愤怒、或恐惧的数百名船员,全部落入星耀国际掌控,成为这场“寂静夺取”中一份沉甸甸的战利品。
时间推移。
夺取行动开始后约二十四小时。
“天门”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区域,已经飘起了星耀国际那简洁的、以星辰环绕心脏为图案的旗帜(虚拟投影),或者被身着黑色作战服、臂戴同样标志的巡逻队控制。生活区的居民在最初的恐慌后,逐渐被迫接受现实,在有限的内部网路通讯和严格的门禁管制下,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未知的明天。关键的系统节点、能源中心、交通枢纽,都已完成了许可权交接和人员替换。
抵抗,被压缩到了极致,也顽固到了极致。
位于中央轮盘轴心区深处、与主结构有厚重隔离的 燃料储备与高危货物仓储第8区 。这里是天门的“能量心脏”与“危险品仓库”,存储著供整个城市、飞船以及平衡调节系统使用的聚变燃料棒、金属氢浆储备罐,以及一些待转运的稀缺矿物、高能化学物乃至实验性武器部件。结构最为坚固,独立维生和防御系统也最完善。
约六十名天门警卫部队最忠诚、也最精锐的人员,在一位同样未参加庆典的少校营长带领下,撤退到了这里。他们封闭了数道足以抵御重型激光持续照射的合金闸门,切断了与主控中心的绝大部分数据链接(仅保留最低限度的状态监视,以防对方狗急跳墙破坏燃料罐),利用仓储区复杂的地形和储备的少量重武器,构建起了最后的防线。
“蝗虫”的数次试探性进攻,都在精准的火力点和诡雷阵前受阻。强行爆破厚重闸门的方案,因毗邻燃料储存单元而被高层否决——一旦引发殉爆,后果不堪设想。
临时指挥中心设在轴心区一个已被清理出来的工程调度室内。,绰号“狼獾”的“蝗虫”精英突击队队长,正烦躁地踱步。他身材高大,即使在卸去了大部分装甲后,依然像一堵移动的墙。古铜色的脸上有道疤划过眉骨,灰蓝色的眼睛看人时总带着一种掠食动物般的审视。此刻,他嘴里咬著一根未点燃的粗大雪茄,牙齿无意识地研磨著烟草,仿佛在咀嚼敌人的骨头。
一名年轻的队员全息影像在通讯台上亮起,声音带着沮丧:“长官,d3闸门突击失败。对方在通道内布置了智能跳雷和交叉火力点,我们尝试用微型无人机渗透干扰,但他们的电磁屏蔽做得很好。强攻需要至少‘破城槌’级的热熔炸弹,但指挥部驳回了申请,理由是风险过高,可能波及相邻的氢浆初级稳定罐阵列。”
“妈的!”从嘴里抽出雪茄,狠狠虚砸了一下空气,仿佛那雪茄是把锤子。“这帮龟孙子缩在炸药桶里,还真成了刺猬!”他猛地上前一步,拳头“咚”地砸在旁边冰冷的合金舱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调度室似乎都随之微微一震。
他眼神凶狠地瞪着全息地图上那个被标红的、代表燃料仓储区的区块,像一头围着铁笼打转、却无从下口的饿狼。突然,他灰蓝色的眼珠定住,里面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灵光。
“申请动用重火力被否,因为那是燃料舱,对吧?”他声音沙哑,语速加快。
“是的,长官。风险评估显示,殉爆可能造成轴心区结构严重损毁,甚至引发轮盘连锁失衡。”
“很好。”的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重新把雪茄塞回嘴里,这次,他掏出个老式的电弧打火机,“啪”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浓郁的烟雾在低重力环境下缓缓扭曲升腾。“那我们不动燃料舱我们把它‘送走’。”
通讯台对面的队员愣了一下:“送走?”
“对,送走!”用夹着雪茄的手指,重重戳在全息地图上燃料仓储区与主轮盘轴心结构连接的那几处标为绿色的“结构连接关节”和“应急分离面”上。“查一下,这几个地方,是不是有预设的、用于在极端紧急情况下(比如舱段失火、无法挽回的泄漏)将其与主体分离的爆炸螺栓和密封闸断系统?”
队员迅速调取数据,几秒钟后回应:“确认存在!共十二处主结构连接点,均有独立能源和指令接收的分离装置。密封闸断系统可以在零点三秒内完成,理论上能实现近乎‘干净’的分离,防止泄漏或火势蔓延。但长官,分离之后呢?这个舱段就”
“就让它自己玩去!”吐出一大口烟圈,眼中凶光闪烁,“申请目标舱段——代号‘火药桶’——应急分离。分离后,关闭其所有主动力及姿态调节系统,保留最低限度维生(如果有人的话,让他们多活一会儿,好好思考人生),然后把它轻轻‘推’一把,设定一个进入蓝星大气层的、不怎么温柔的轨道。”
他凑近通讯台,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告诉评估组:分离过程本身风险可控,不会引爆燃料。分离后,该舱段成为独立物体,其最终坠入大气层烧毁或坠落在无人区,造成的损失(无非是一些燃料和货物)与强攻可能引发的、毁灭性的舱内殉爆相比,完全可以接受。而且,这能立刻拔掉这颗最硬的钉子,震慑所有残敌,向全城、全蓝星宣告,抵抗毫无意义,我们甚至不需要进去,就能让他们彻底消失。”
通讯另一头沉默了几秒,显然在进行快速的利弊权衡和数据模拟。很快,回复传来:“方案已提交评估中风险模型通过!申请批准!授权代码:阿尔法-查理-七-九-獠牙。请谨慎执行,确保分离过程绝对可控,并尽可能延迟其再入时间,争取落点在公海或极地。”
他掐灭雪茄,抓起头盔扣上,合成音透过面罩传出,带着金属的寒意:“全体注意,‘拔牙’行动开始。目标:剥离‘火药桶’。我要在下一根雪茄抽完前,看到那块硬骨头自己飞出去晒太阳!”
四小时后。
燃料仓储区内,固守的警卫部队察觉到异常。持续不断的试探性攻击停止了,外面一片死寂。然后,他们脚下传来了极其沉闷、仿佛来自城市骨骼深处的、一连串沉闷的“砰、砰”巨响。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锁扣被同时弹开。
紧接着,舱体微微震动,不是攻击的震动,而是失重感在微妙变化?与主结构相连的管道传来刺耳的金属撕裂与流体截断的嘶鸣。内部独立的重力模拟系统似乎受到了干扰,灯光也闪烁起来。
“怎么回事?!”少校营长冲到内部监视屏前,调取朝向主结构方向的摄像头(外部摄像头早已被破坏)。画面里,原本连接主轴的巨大合金连接桥和管道丛,正在缓缓地、却又无可挽回地远离。连接处火光闪烁(那是密封闸断时的高温切割),断裂面平滑得令人心寒。
他们所在的整个仓储区,正在与天门主体分离!
“不不可能!他们怎么敢”少校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血色。他当然知道应急分离系统的存在,但那是在万不得已、牺牲局部保全整体时由最高许可权启动的最终手段。对方竟然竟然用这种方式来对付他们!
通讯频道里传来冰冷的、经过处理的合成音,正是那个宣告夺取的女声,此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致仓储区守卫者:”
“你们所在的舱段已启动应急分离程序。与天门主体的连接将于六十秒后完全切断。”
“分离后,该舱段将成为独立漂泊体。主动力已锁死,维生系统将维持最低限度运行四十八小时。”
“轨道参数已设定。你们将有36小时,36小时后进入大气层之前你们所在的舱段将被彻底摧毁,请尽快联系有能力的国家或势力进行抢救。
“混蛋!!!”少校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目眦欲裂。但他知道,一切都晚了。分离程序一旦启动,从外部几乎无法逆转。他们被困在了一个正在脱离母体、注定要坠入深渊的钢铁棺材里。
舱体震动加剧,随着最后一声巨大的金属呻吟和气压平衡的尖啸,所有与主体连接的物理通道彻底断开。透过少数尚未被屏蔽的观察窗,守卫者们惊恐地看到,庞大而璀璨的天门都市,那些缓缓旋转的轮盘和明亮的灯火,正在不可逆转地缩小、远离。他们所在的舱段,如同一颗被巨人弹走的石子,开始沿着一条冷漠的轨道,滑向下方那颗蔚蓝星球的无情怀抱。
无情,如同冰冷的太空本身,瞬间淹没了最后的抵抗者。
同一时间,星梯地基,赤道附近。
地面上的混乱与轨道上的寂静夺取遥相呼应。星梯二期工程那如同巨型章鱼扎根大地的地面部分,八个方向延伸出的链接桥及其附属的超大型物流枢纽,此刻也悄然易主。
星耀国际的地面行动分队,规模不如轨道上的“蝗虫”精锐,但同样组织严密、行动果决。他们利用了跨年期间相对松懈的安保和部分内应(包括被渗透的基层安保公司雇员和少数对现状不满的工程技术人员),在夺取宣言发布后不久,便同时发难。
战斗比轨道上激烈一些,但依然迅速。八个链接桥的控制中心、通往主缆的安检闸口、能源配给站,在短短几小时内相继被控制或压制。敢于抵抗的私人安保人员或工程警卫,在装备和人数均处劣势的情况下,很快被缴械或驱散。
真正的重点,是位于地基核心深处的 中央监控与协调中心。这里监控著十六根主承载缆的张力、健康状况,协调所有地面与轨道的物资、人员运输调度,是星梯地面部分的大脑。
这里的防御更为严密,但在内外夹击下,依然只坚持了不到六小时。当最后一道防爆门被热熔切割器烧穿,浓烟中冲入的星耀国际武装人员用枪口指向瘫坐在控制台前、满脸烟尘与绝望的技术主管时,星梯的地面命脉,也正式宣告易主。
控制中心巨大的主屏幕上,原本显示著复杂的工程数据和运输计划的画面,被替换成了星耀国际的星辰环绕心脏标志,以及一行简洁的文字:
“星梯通道暂行管制。一切运输,需经新秩序核准。”
从天门到星梯,从轨道到地面,一条完整的、跨越天地的人类最大工程通道,在二十四小时多一点的时间内,改换了掌控者。
“天门”易主,不再是一个象征,而是冰冷的现实。它所连接的上下两个世界,都将因此迎来剧变。而夺取者下一步将要攀登或建造的“天梯”,其轮廓,在血腥与钢铁的序章之后,正隐约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