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时零分零秒。
宣言的余音与电子烟花的残响还在“天门”的模拟穹顶下交织,城市的“神经系统”已率先被刺入冰锥。
第一阶段:神经阻断与感官剥夺 (0:00-0:30)
首先失效的是通讯。公共广播、个人终端、乃至安保内部加密频段,所有向外求援或获取信息的通道,被更高优先顺序的伪造协议洪流淹没,只留下那个女声的单向广播在重复。
紧接着是视觉。生活区、通道、枢纽的监控画面,绝大部分被替换为循环播放的、毫无异常的十秒片段。在城市主控中心的巨型监视墙上,“天门”一片祥和,庆典仍在继续。只有少数几个未被覆盖的、次要工程通道镜头,短暂捕捉到几抹快速掠过的、涂有吸波材料的黑影,旋即因线路“故障”而熄灭。
最重要的,是平衡感的剥夺。
十二个维持城市模拟重力的巨大旋转轮盘(六顺六逆),其稳定运行了二十年的转速参数,在千分之一秒内被篡改。。
物理效应在五秒内席卷全城。
庆典广场上,欢腾的人群如同被无形巨手拨弄的积木。突然减小的离心力使得模拟重力变弱,强大的拉扯力让站立成为奢望。香槟塔崩塌,全息影像扭曲断裂,人们成片倒地,眩晕和剧烈的恶心感瞬间击垮了大多数未经训练的人。微趣晓说 蕪错内容
在轮盘边缘的居住模块,家具滑动,未固定的物品飞起。管道发出呻吟,流体系统产生涡振。这不是毁灭性的地震,却是一种更令人无助的、源于自身平衡感官失效的混沌。
与此同时,精准的生理隔离同步启动。
核心居住区(a区)的所有闸门悄然锁死,通风系统切换为内循环模式。”被注入。恐慌在门内蔓延,但伴随着逐渐袭来的困意和轻微的呼吸滞涩感,有效的抵抗意志被生理性地削弱。
星港和主要连接通道被物理隔离,但通往城市“骨骼”——轴心微重力工程区的应急通道,其监控保持着“正常”的静态画面。
第二阶段:阴影渗透与关节锁定 (0:31-4:00)
当生活区陷入混乱与孤立时,城市的“血管”与“骨髓”——纵横交错的工程维护通道、管道间隙、线缆层——成为了高速通道。。
“蝗虫”突击队,总数二百四十人,分为二十个战术小队,从早已控制的节点涌出:港口伪装成垃圾压缩罐的集装箱、水循环处理中心的维护舱、甚至某座豪华酒店下方庞大的空调管道检修口。他们装备着“跳蚤”型喷气动力突击装甲。
装甲背部与四肢的微型矢量喷口嘶鸣著低微的蓝焰,金属氢浆推进剂提供著充沛而持久的动力。他们在蛛网般的管道网路中疾驰、悬停、直角转折,动作流畅如游鱼。头盔内,增强现实界面勾勒出由内应ai规划的最优路径,实时避开未被覆盖的零星监控和巡逻机械。
他们的目标并非占领广阔区域,而是十二个至关重要的“关节”:
轮盘本地转速控制室(每个轮盘一个,共12个次级目标)
分区生命维持阀站
内部磁轨交通切换枢纽
通讯中继硬体层
小队两人或三人一组,抵达目标后,并不强攻坚固的正门。工程师出身的队员迅速定位维护面板,用激光焊枪切开比邮票大不了多少的检修口,放入纤维窥镜与微型机械臂。三十秒内,气密室内部控制锁被解除。突击队员如幽灵般滑入,用非致命的迅疾麻醉弹或电磁脉冲器瞬间制服寥寥无几的值守人员。技术专家随即接入物理接口,上传固化程序,将节点控制权彻底剥离原系统,汇入星耀国际创建的临时指挥网路。
整个过程迅速、安静,几乎不见硝烟。每一个“关节”被锁死,城市的“肢体”就更麻木一分。
第三阶段:心脏穿刺 (4:01-6:15)
超过半数的“蝗虫”小队,在完成初级目标后,开始向城市最深处、防御理论上最严密的“心脏”汇聚——位于所有轮盘轴心交汇处的主平衡陀螺仪控制中心与备用中央计算矩阵。
这里处于纯粹微重力环境,由多层合金装甲、激光栅格和自动防御炮塔守卫。常规攻击难如登天。
但攻击者从未打算“强攻”。
在轮盘异常变速的掩护下,城市的整体能源调度出现了细微的、符合“故障逻辑”的波动。主控中心外部防御系统的部分识别码验证服务器,因“优先顺序调整”被短暂分流至一条已被劫持的冗余线路。时间窗口:72秒。
六支“蝗虫”精英小队,在精确到秒的时间点,从六个不同的工程管道入口同时现身。他们并非冲向大门,而是扑向外围的主能源管道与数据光缆中继柜。
“切断次要,接管核心。”这是行动信条。
专用切割工具在厚实的管道上留下整齐的切口,临时能量桥接器被迅速安装,将主中心的能源供应悄然导向己方控制的备用线路。数据光缆被截断,插入携带虚假应答协议的黑匣子。主中心在那一刻,变成了信息与能量上的“孤岛”,虽然自身依旧坚固,却已看不见也听不见外面的真实情况,自身的状态反馈也被篡改。。他们释放了微型无人机群,从通风口涌入,喷洒高浓度、瞬间气化的麻醉剂。
当轮盘的异常运动在第5分50秒开始按照预设程序缓缓趋于平稳时,主控制室内最后一名踉跄的防卫官也软倒在地。巨大的监控墙上,真实的画面终于恢复——显示著二十个关键节点均亮起代表“已控制”的蓝色光芒,以及轴心区已被“蝗虫”小队肃清的信号。
第四阶段:现实宣告 (6:16-7:42)
城市逐渐从混乱的眩晕中恢复平静,但这种平静带着冰冷的陌生。重力恢复正常,但通讯依然静默,闸门依然紧闭,只有那个女声的广播频道依然开放。
女声再次响起,语调平稳,不带丝毫胜利的张扬,只有陈述事实的冷峻:
“告天门全体居民及工作人员:”
“城市关键系统已由‘生命共享阵线’接管。重复,我们已取得控制。”
“所有生存必需系统运行正常。轮盘运转已稳定。a区氧气供应正在恢复。”
“我们无意伤害无辜,亦无意毁坏此城。我们终结的,是其不公的职能。”
“请非武装人员滞留原处,保持镇静。所有防卫人员,立即放下武器,前往指定广场。抵抗无益,只会危及城市存续。”
“外部通道维持封锁。未经许可的机动,将被视作敌对。”
“天门的历史,此刻改写。请诸位,静观其变。”
广播结束。
没有冲天火光,没有激烈巷战,甚至鲜有枪声。七分四十二秒,一场依靠精准情报、系统后门、重力武器和低重力特种突击的“寂静夺取”已然完成。
在已被接管的轴心控制中心——这座被国际社会称为 sor gate 的太空枢纽核心——星耀国际的技术官转向静立观察窗前的叶琳娜,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报告,‘sor gate’的十二个主轮盘控制节点、能源中枢及通讯矩阵已全部巩固。我们在72小时内可完全掌握这座枢纽的每一处管道与数据流。”
叶琳娜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起手,示意知晓。她的目光穿透观察窗,落在下方那些如同巨兽脊柱般缓缓旋转的轮盘上,落在更远处那颗静谧旋转的蓝色星球上。
技术官知趣地退入闪烁蓝光的控制台矩阵中。
良久,叶琳娜才仿佛自语般轻声开口,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清,用的是中文:
“天门”
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观察窗玻璃。
“这座以‘天门’为名的城市,终于向所有人敞开了。”
窗上映出她深褐色的眼眸,那里面倒映着城市的灯火与更深的星空。
“只是不知道,门后的世界他们是否真的做好了准备。”
夺取天门,只是序曲落下。真正的乐章——关于蓝星的震动、星梯的命运、以及那个更庞大也更危险的“天梯计划”——此刻,才正要奏响第一个音符。而这道门,无论叫它 sor gate 还是 天门,都已成为风暴最中心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