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拍着胸口顺气,一边牵起其木格的手。
凭着昨儿记下的路,往青年住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她心里盘算着,得赶紧找到齐露瑶,把事情说清楚。
可一走到那排帐篷前,只瞧见阿兰一个人蹲在晾衣绳旁忙碌。
阿兰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随即又浮起淡淡的愧疚。
“你们是来找露瑶的?可她不在。”
其木格一听,小脸顿时急得通红。
“我们不是来吵人的!是有点东西要给齐姐姐,很重要,你能不能帮我们喊她一声?就一声也行!”
阿兰轻轻摇头,语气诚恳。
“小姑娘,真不是哄你。露瑶真不在。她一早被大队长叫去啦,说是家里来信了,她接到通知就急匆匆赶过去了,连饭都没吃。”
家信?
白潇潇心里猛地一颤。
她盯着阿兰的脸,想从她神情看出点什么端倪。
可对方眼神清澈,不像是说谎。
她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
“谢谢。”
然后转过身,扯了扯其木格的衣袖。
“走,回头。”
“嫂嫂,那咱怎么办?”
其木格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皱眉。
“操场不准乱进,马也不能拴在边上,就这么干等着?还是咱们在路上守着?万一她回来走别的路,岂不是错过?”
“不行。”
白潇潇停下脚步,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
“今天如果想和齐露瑶说上话,就非得去大队等她。别的地方都不行。”
两人调转马头,朝着大队场部疾驰而去。
刚走近那坯房,小黑马就被门口站岗的哨兵拦住了。
“两位同志,这儿是大队部,不是随便进出的地方。有什么事啊?报上姓名和来意。”
其木格一听就着急,张嘴就要说实话。
“我们是来找齐露瑶的!我……”
话还没说完,白潇潇一伸手,迅速挡在她前头。
随即侧身站到哨兵面前,脸上浮起一个甜美的笑容。
“同志好,我就是昨天跟苏隳木同志一块儿来的,您还记得我不?”
哨兵愣了一下,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她。
眼前这姑娘皮肤白得发光,眉眼生得精致。
他脑子里猛地一亮。
可不是昨天那位跟在苏顾问的姑娘嘛!
他立马咧嘴一笑。
“咋能不记得风大,嫂子快进屋等!我这就给您把门关上,省得风往里灌。”
白潇潇也冲他点头笑笑。
其木格懵了。
这就进去了?
咱们可是从外面来的。
按理说得搜身、问话、登记名字才对啊!
她翻身下马,拽住白潇潇的袖子,压低声音急急地问。
“你怎么做到的?就说了句话,人家就放我们进来了?你是不是偷偷递了什么东西?还是……你认识他?”
白潇潇脸一下子红到耳根。
“别问了!这事不能提!回去谁都不能说,一个字都不准漏出去!尤其是你哥和苏隳木,听见没?千万别说!”
“为什么呀?”
其木格瞪大眼睛,满脸不解。
“这多厉害啊!一句话就开门,别人还不得夸你?你这本事,比苏隳木用弓都管用!再说,咱们又没干坏事,说说又能怎样?”
“哎哟你不懂!”
白潇潇皱着眉。
“这事……不能说!总之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提!记住了没有?要是传出去,咱们……咱们都得倒霉!”
其木格撅了噘嘴,到底没吭声。
可心里早已经转开了念头。
回头一定得找苏隳木阿哈说道说道。
看他知不知道点什么。
这时候,土坯房门口晃出个人影。
瘦高个儿,穿着件粗布衣,头发乱糟糟的。
白潇潇看见了。
是齐露瑶。
她手里攥着封信,整个人摇摇晃晃。
眼眶红肿得几乎睁不开。
白潇潇赶紧示意其木格看住马,轻声叮嘱。
“别让马乱跑,我去看看她。”
随即快步朝齐露瑶走去。
可走近了,她却不知该说什么。
安慰的话太轻,问又问不出口。
怕一开口,对方就会崩溃得更厉害。
齐露瑶看到她,也没惊。
她吸了吸鼻子,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之前来过。”
白潇潇掏出一块手帕,轻轻递过去。
齐露瑶愣了愣。
可就在收回去的一瞬,她突然伸出手,死死攥住那块布。
白潇潇心里咯噔一下。
边关之人,最怕收到家信。
看完哭成这样,八成是家出了事。
万一哪天,她也收到这么一封信……
会不会也站在这儿,哭得喘不上气?
会不会有人和她一样,默默递来一块手帕?
风从墙头掠过,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齐露瑶又掉了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
白潇潇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酸得发疼。
她低下头,嗓音轻柔。
“走,咱去墙根底下说,这儿站不住。风太大,站久了容易着凉。”
“你今天,是马倌叫你来的吧?”
齐露瑶没给白潇潇开口的机会。
她望着远处的田埂,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
“你告诉他,我们之间没可能了。从一开始,就不该有这种念头。他是草原上长大的汉子,我是城里来的青年,两条路,从来就不在一条道上。再怎么强求,也走不到一块儿。”
“不是,齐同志,你误会了!”
白潇潇急得直摆手。
她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本。
“哈斯托我带回来的,他说……这本子是你的,不能一直留着。”
齐露瑶一愣,目光终于落了下来。
她盯着白潇潇,问了个她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他还没死心?”
白潇潇也愣住了。
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汉字哈斯一个都不认得。他连自己的名字写得都歪歪扭扭,更别说看懂你写下的那些话了。”
她顿了顿。
“齐同志,如果你早就有心上人了,根本不可能接受哈斯……那我帮你去说。他这个人,心直口快,从不拐弯抹角。虽然知道真相后会难受一阵子,但不会拦着你不放。他会真心祝你幸福。”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像是替两个人都留了退路,两边都不伤。
可齐露瑶听了,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心上人?”
“我早就不配有了。从前以为有,后来才知道,那不过是幻影。现在……连梦都不敢做了。”
白潇潇瞧她眼圈又红了,心里猛地一揪。
她刚想道歉,说点什么暖和的话。
齐露瑶却突然一急,把一封信塞进她手里。
“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