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双眼有些茫然,萧今越也不急,道:
“你可以慢慢想,到了凤鸣山给我答案。”
说完,萧今越再次闭目养神。
说来也是可悲可叹。
她跟贺淮州成亲五年,即便受尽了委屈,可二人的第一次争吵竟然是在五年后,亦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争吵。
她知晓自己嫁入国公府付出的代价,只是沉默着将一切都操持的井井有条。
任凭贺淮州在外面眠花宿柳,今日为这个角儿一掷千金,明日陪那个花魁夜宴东湖,她也从未有过波澜。
那些个夫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少不得将她当做谈资笑话,
“还是国公夫人好啊,这成婚五年了,感情应该跟才成婚时候没什么区别吧?
毕竟国公爷这五年里头回家的次数还真是屈指可数。”
“是啊,国公夫人也真是好脾气,嫁入国公府当天新郎都是换的人代替,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情人一堆也不生气。”
这些话她早就听麻木了。
可那一次她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开口道:
“国公爷喜欢,便就是纳进门也是应该的。
毕竟咱们做妻子的,总是要让丈夫逞心如意不是?”
话音落下,她便就恰好看见了贺淮州。
对她本就一直没有好脸色的贺淮州那一日脸色更加难看。
她后知后觉他们要一起上山祈福,那一路上二人无言。
在点长明灯的时候,贺淮州终于忍不住,冷笑着问她,
“这么大度,究竟是你本就如此,还是说,你心里头藏着别的男人?”
她想走,贺淮州却拽住她的手腕,声音拔高,
“怎么,勾引自己小叔这样的事情都能够做出来,还不能让别人说了?!”
“我从不曾!”
若是别的也就罢了,可这种污蔑,她如何相信?
两个人吵了人生中的第一架,也是最后一架,最后以贺淮州愤怒让车夫驾车离去告终。
半梦半醒中,萧今越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的身子,似乎被摔在崖底,寒冷和疼痛再次蔓延了一般。
“小姐醒醒。”
青梅晃着她,脸上的神色满都是担忧。
“我睡着了?”
“小姐兴许是太累了,睡了已经两日。”
“凤鸣山已经到了。”
萧今越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竟然这么冗长,更没想到自己在梦中的争吵原来那么久。
她动了动酸痛的身子,从马车上下来环视了一圈四周。
青梅一边给她拿吃的一边介绍着这附近的地形,等都说完了,她这才小声的说道:
“小姐说的事情奴婢已经想明白了。
奴婢……想跟着您。”
萧今越此刻也恢复了些许的精神,看向她笑了笑,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道:
“我想留在身边的人是怎样的,你可了解了?”
“完全想着小姐,一心一意为了小姐的。”
“奴婢跟着小姐三年,知道小姐是怎么样的人,奴婢跟着您无怨无悔!”
萧今越微微颔首,见车夫没有注意到这儿,垂眸用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
“我这一回来凤鸣山的事情不要随意说出去,有人问起就说是散心去了。”
青梅下意识想问,又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乖乖的点了头。
萧今越看了一眼蜿蜒的山路,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吩咐了车夫什么时候来接她,便就带着青梅拾阶而上。
其实,说起贺时宴,萧今越了解的也并不比别人多多少。
只知道,这个人生了一张极为好看的脸,谈吐说话都带着温润的笑,如天边明月,着实叫人忍不住的心生敬畏。
上一世她跟贺淮州成亲后,贺时宴在国公府的时间也变得多了起来,少不得会打照面。
一开始萧今越对于打理国公府的中馈还有些不知所措,二房夫人也没少用言语讽刺过她。
国公夫人是个不爱管事的,将账本丢给她以后,便就高高兴兴的拉扯着定国公出去游山玩水,偌大的国公府,她连一个请教的人都没有。
父亲身亡,丈夫又是那样的态度,国公府也没个依靠,萧今越当初是真的快要崩溃了,偏偏还要记挂着自己的身份,不敢表露一分一毫。
实在是撑不住了,她躲在了一个说是闹鬼的偏院院落很是放肆的大哭了一场。
而贺时宴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等到自己一通发泄完全抬起头时,萧今越这才惊恐发现了不远处坐着的贺时宴。
当时天色擦黑,贺时宴一身素白。
若非那张脸过于好看,她都要以为自己见鬼了。
贺时宴只说天要黑了,给了她一张帕子,让她擦干了眼泪便就往外走去。
他走的很慢,萧今越一直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看见灯火通明的主屋。
她想道谢,可贺时宴已经走了。
她有些遗憾,心中也在猜测那是谁。
精怪,还是神仙?
第二日睡醒,青梅带着一个老妇人进来,说是找到了个曾经帮王妃管家过的嬷嬷。
嬷嬷对她很温和,教了她许多东西,也在她再次看见贺时宴一闪而过的背影时微微一笑,
“当初夫人从花轿下来扶着您的不就是三爷么?”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晓贺时宴的身份。
也是直到贺淮州与她争吵时,她才知道嬷嬷是贺时宴特意找来帮她的……
回忆戛然而止,萧今越有些气喘吁吁的扶着一边的树,半开玩笑的看着比自己喘息还要厉害的青梅道:
“你这体力怎么比我还差,万一遇上什么坏人,你岂不是都得垫底了?”
“奴婢、奴婢休息一小会儿就肯定……”
话音未落,周围的树叶萧萧,有人影飞快的在树林中闪过。
萧今越变了脸,立刻站直了身子,抓住青梅扯到自己身后,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低声飞快道:
“快走!”
不对劲,有人!
可说时迟那时快,不等二人走出两步,就已经有冰凉的刀剑搭在了二人的脖颈上,
“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