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淮州这边回到府上,见定国公正在跟管家吩咐着什么,便就站在回廊等着。
等管家急匆匆的从里面出来,贺淮州不轻不重的咳嗽一声,管家这才注意到他,拱手行礼。
“父亲跟你交代了什么,怎么这么慌里慌张的?”
“这不是婚期就定在下个月么,时间仓促,可咱们府上好不容易有个喜事儿,国公爷便就让赶紧准备着。
这不,老奴是要去订红绸布这些。”
贺淮州心中最后一丝不安消失的彻底。
果然,萧今越刚刚说的那些也不过就是虚张声势,八成又是学到了什么欲擒故纵的新手段,故意来折腾他的。
“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人,婚宴随便办一办就罢了,何必还要这么着急?”
“大惊小怪。”
说完他便就转身带着墨台离开了。
管家愣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有些捉摸不透这是什么意思。
好歹三爷也是世子的长辈,世子……为何要对三爷的婚宴指手画脚?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侯府,萧今越此刻正端跪在萧老夫人的面前,萧老夫人捂着自己的胸口气的快要说不出话来,
“不是养在自己身边果真是没规矩!
我是你祖母,还能害了你不成?
从前种种都是叫你能够在世子面前露脸,现在世子爷到了要婚娶的年纪,你父亲跟国公爷又有从前的交情,进宫求个圣旨,你往后的日子顺风顺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从前的十三年叫你眼皮子竟然这么浅薄,整整三年,也没能叫你知晓这京城的规矩?”
“祖母想要我嫁给他,无外乎是想要国公府能够帮上侯府一把,拉扯着今熠有一番成绩,之后再次壮大侯府。
贺三爷也是定国公府的主子,一样可以。”
“你呀你!”
“你父亲跟我说了你跟他有渊源。
但是你别将以身相许那一套用在这儿,贺三爷是什么样的人我暂且不说,贺世子往后是板上钉钉的国公爷!
你往后是能够做国公夫人的,这样好的姻缘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得到,你就这么轻飘飘的不当回事儿?”
萧老夫人说话刻薄归刻薄,可为了侯府的心倒是真的。
萧今越不说话。
这一点她无法跟萧老夫人解释,更重要的是,上一世的国公府主母的日子她也已经过过了。
那所谓的人上人的日子,当真没有什么好去向往的。
萧尘赶来的快,几句话哄着,示意萧今越先离开。
萧今越在花园中站着,等了一小会儿,萧尘这才过来。
“你祖母没有什么坏心思。”
一个妾室能够爬到主母的位置,这已经是她最大的眼界了。
“我并未对祖母生出什么不满,她只是为了侯府好。”
闻言,萧尘这才放了心,眼中带着疑虑重新打量着眼前的人,
“那你可还有什么其他的话要跟我说?”
“父亲,我的婚事我方才已经写了信告知小姨,她会来帮忙操持的,您好好养身子,不必太过上心。
我打算去一趟凤鸣山的琴台,会快马加鞭,大概十日左右回来。”
贺时宴这些年还真不在府邸,据说是身子不好,自小在离京城不远的凤鸣山琴台修养着身子。
具体的位置还是她上一世跟贺时宴稍微熟稔一些才知晓的。
如今自己为了自保,将贺时宴的一辈子也给搭进来了,她总要去好好解释一番。
若是贺时宴不愿意,她早些想好退路,将侯府的一切打点好后就准备着假死离开就是,绝不会耽误贺时宴的好姻缘。
“你好端端去那里做什么,嫁衣需得裁缝来与你商议的。”
“这件事祖母在行,父亲放心吧。”
上一世她的嫁衣就是萧老夫人接手的,称得上一句美轮美奂,她还真不担心这个。
“马上就要成为旁人妻子,我也想出去走走,能够好好散散心。”
萧尘想说教两句,又想起萧今越从前的日子,语气也软了下来,
“我叫人陪你去。”
“不必,我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稍后就直接出发。”
路程有些远,萧今越耽误不得时间。
拗不过萧今越,萧尘只要答应下来,眼睁睁看着萧今越转身离开。
眼前的人分明容貌没有半分变化,可是萧尘总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萧今越带着青梅上了马车后,青梅都还有些懵懂,
“小姐,方才侯爷不是说,婚期就是下个月吗?
这时间已经很紧了,您不在府上绣嫁衣吗?”
萧今越闭目养神,声音淡淡,却答非所问,
“青梅,你跟着我多久了?”
“奴婢是四岁的时候就被卖到了府上,算得上府上的家生子了。
小姐十三岁被找回时候,就是奴婢一直伺候着小姐到现在,如今也有了三年的时间。”
“这三年里,我对你如何?”
听见此话,青梅也顾不得是在马车上,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面上显露出慌张,
“是不是奴婢说的话让小姐不高兴了?
小姐,奴婢知错了,求您别赶走奴婢!”
她的确是越界了,可是这些年都是如此,她并无什么坏心思!
小姐要是因此恼了她,那她怎么办啊?
见青梅眼角都已经沁出泪花了,萧今越叹息一声,垂眸看着她道:
“青梅,我在流落外面的那十三年里面见多了人情冷暖,所以格外珍惜身边有一个全心全意对自己的人。
你对我好,我心里都知晓。
可是你只是因为祖母才对我好。
我想要一个能够全心全意都听从我,不会对我说的任何话有异议的人是身边。
我今日问你这些,也只是想知晓你的想法罢了。
你在侯府这么多年,即便无法如此对我,我也会为你安排一个好的归宿。”
青梅很好。
但是上一世的青梅将侯府和萧老夫人放在她前面。
既然重生一世,她的秘密也不会少,若青梅还是如上一世那般,自己是怎么也不合适将青梅当做心腹了的。
今日这一番话,她就是在敲打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