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今越僵硬着身子,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紧紧盯着泛着寒光的剑冷静道:
“我是临安侯之女,才得圣上赐婚。
此番上山家中人早已知晓归期。
我们身上的银票首饰都可以给你们,绝不会报官。
还请阁下能够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抱歉,怕是不能如愿。”
不管这个女人是为什么而来,这山上的秘密,他们都不可能让她察觉半分!
听出那人话中的杀意,萧今越的心都凉了半截。
青梅已经被打晕,萧今越脑子飞速的转动着,如何才能够自保。
可是时间哪儿有那么多,剑刃刺破她的皮肤,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萧今越下意识的闭上双眼,心中绝望。
上一世没能好好活下去,这一世,难不成又要这么快结束了吗?
意想之中的痛楚并未传来,反倒是一道声音不咸不淡,
“你们这是做什么?”
是……贺时宴!
萧今越猛地睁开眼看过去,方才在记忆里模糊的颀长身影逐渐变得形象起来。
那样精致如画的眼眸一如初见般温润淡漠,叫她忍不住的红了眼。
贺时宴看着眼前的少女不由得微微蹙眉。
生死关头还能看着他的脸出神,也算是个人才了。
那柄横在萧今越脖颈的剑未动,持剑的人带着几分的委屈,
“主子,琴台根本就没有任何人上来过,她们两个贸然前来,定然是不怀好意!”
“胡说!”
听出二人是有关系的,萧今越咬着牙脱口道:
“我有事来!”
也是直到此刻,萧今越才看清楚持剑的人长着一张娃娃脸,上一世曾有过几面之缘,好像……叫阿吉。
“有事?
谁不知道琴台有贵人住着,不许任何人叨扰。
你来琴台能有什么事?
你究竟是奉了谁的令,要来做什么?!”
萧今越抿了抿唇看向静静站在不远处的贺时宴一字一顿,
“我即将要嫁给贺三爷为妻,自然是要来寻夫,好商量婚事的。”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阿吉变了脸,就连从来都波澜不惊的贺时宴眼中也闪过几分愕然。
“几年前三爷去麟州的时候曾经在密林中救下过一个被野猪追赶的姑娘,那个就是我。
说来戏剧,我是临安侯府出生就丢失了的女儿,萧今越。
皇上于三日前下旨,赐婚你我。”
贺时宴眉头越发的紧皱,苍白的有些病态的脸也在此刻多了几分活人的气息,反而让萧今越没有那么紧张了。
她往前走一步,任由那长剑在自己的脖颈处划出一道细细的伤痕,目不转睛的看着贺时宴,道:
“我来,是有些话想对你说。”
贺时宴于昨日的时候已经得了飞鸽传书,知晓了自己有了婚约一事。
原本他打算的就是今日下山回京,看能不能将婚事给退掉,没成想他的这位未婚妻竟然主动来了。
阿吉急急地撤回长剑,看了一眼萧今越的脖颈没说话。
已是莺飞草长的时节,贺时宴身上还是披着一件厚厚的狐裘,却一点也不显得臃肿。
他垂下眼帘,以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两声,
“既然是有话想说,那就先上山吧。
阿吉伤了你,你也该处理一下伤口才是。”
萧今越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样细的伤于她而言算不得什么。
“她……”
“阿吉。”
“方才是我失礼,这位姑娘我会送上山的。”
这一点萧今越还是放心的。
贺时宴上下山是有专门的步撵,倒是让萧今越省了不少事。
一路上二人都颇为沉默。
前世直到死才知晓对方帮助过自己,她甚至连一声感谢也没来得及说出。
萧今越的确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才行。
贺时宴亦是。
方才萧今越提起几年前的事情,他并没什么印象。
只是这些年他一直以身体不好为由头养在琴台,不该出现在别处。
更重要的是,对方竟然寻到了琴台,他不得不谨慎一些。
如果不是因为萧今越的身份敏感,方才阿吉动手他是不会阻止的。
两个人各怀心思直到上了山。
萧今越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贺时宴生活过的地方,和她预想之中的精致不大一样,屋内的陈设很是简单素雅。
“萧小姐请。”
贺时宴已经倒好了茶推到了萧今越的面前,一双幽深的眼眸叫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据我所知,萧小姐心仪的人,应该是我的侄子,也是定国公府的世子淮州。
怎么突然之间会赐婚于你我?”
萧今越本来已经端起了茶杯,闻言顿了顿,将茶杯放下,直直的看向贺时宴,
“是我所求,想嫁给你为妻。”
贺时宴指尖轻颤,抬眸看她并不言语。
萧今越来找贺时宴就是为了说明这些,不等贺时宴发问,主动开口道:
“我知晓你如今并无娶妻的意愿,强行为你加上一门姻缘,是我的错。
只是国公府三房,如今只有三爷尚未娶妻,国公爷也为您操心。
我虽然出身让人有些微词,但是我绝不会丢您的脸面。
不管是处理内宅还是任何事情,我会做到最好,即便是不会,也一定会学。”
萧今越上一世虽然跟贺时宴相处不多,但是她能够感知贺时宴是有什么秘密的。
“三爷有自己的秘密,今越也会帮着三爷守住。”
此话一出,方才还算是客气平静的气氛霎时间变得冷凝,甚至有几丝杀意在空气中蔓延。
萧今越掐着掌心,只觉得嗓子有些发涩,原本准备好的话也变得艰难。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看向贺时宴,
“三爷有怎样的秘密,今越并不关心。
侯府落败,父亲身子不好,弟弟年幼,我身为姐姐,总是要多打算的。
我虽然是想为家中找个庇护,但绝不是想找一个可以随意羞辱我的人,所以我和世子至今无缘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