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头,就看到三禿子还有工友们瞪著眼睛站在身后。
“不不知道”
他摇摇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三禿子:“不知道?”
似乎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纠结的样子,缓步朝著深坑的边缘靠近。
三哥心臟砰砰的狂跳,只觉得口乾舌燥。
在距离深坑边缘一米左右的位置,三禿子停了下来,在微微朝著坑里看了一眼后,衝著身后摆摆手:“地下塌方。”
“不太深!”
“埋上就行。”
“都散了,该干啥干啥!”
他似乎自顾一样的吆喝著。
在路过三哥旁边的时候,他低声交代了一句:“你留下。”
见三禿子如此说,工人们神情怪怪的散开了。
只见他转过头,神情冷厉的盯著三哥:“虎子掉进去了吧?”
三哥如遭雷击。
身体瞬间僵在那。
“虎子?”
他双眼陡然圆睁。
猛地的回头无力的看向身后的大坑。
“暂时不要声张!”
三禿子冷漠且嫻熟的声音传来。
“可是虎子他现在就在里面!”
只是话刚说完,就看了三禿子冷漠的脸庞。
此刻三禿子鋥亮的光头显的是那么可怕。
“我能不知道吗?”
“要是人上不来,抚恤金一百五十万!”
三禿子脸色陡然一僵。
紧接著又听到三禿子的声音:“由你转交给家属!”
“但不要乱说话!”
夜深人静的马路。
一辆放著嗨歌的车內氛围灯闪烁的停在路口等著红灯。
车子对面就是全市著名的夜生活天堂,夜浪漫!
如果不是今天捞到了一笔,吴迪也不捨得来这里一趟。
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嗯?”
“逼养的三禿子鼻子那么灵?”
“不接!”
吴迪跟著音乐摇头晃脑。
他第一次感觉今晚的红灯特別长。
甚至感觉红绿灯坏了。
手机再度振动。
“逼养的还打?”
他看了一眼夜浪漫,接起电话。
“餵?”
“工地出事了!”
“还是那种坑,这次更大,吃了一个人!”
“我现在找个理由停工,你赶紧来!”
吴迪瞪大眼睛不甘心的盯著红浪漫:“我艹!”
酒店套房。
穿著浴袍抽著雪茄的徐军看著敲著大腿的女人,身体有种烂若淤泥的鬆弛感。
好像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乾瘪了几分一样。
“小骚货,老子迟早要被你掏空!”
秘书咯咯的笑声传来。
“来电话了。”
“吴经理,工地上的事呢。”
徐军连动都不想动一下,耷拉著眼皮:“你接!”
电话接通,秘书的声音响起:“徐总在听著,说事就行。
对面突然愣了一下。
但很快反应过来:“徐总,工地又发现阴井了!”
徐军耷拉的眼皮,猛然抬起,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
但紧接著吴迪的声音又传来:“掉进去一个工人!”
徐军眼睛立刻眯了起来:“知道了。”
周秘书掛上电话,只听徐军道:“联繫西瓦,今晚出货!”
周秘书:“明白。”
一个小时后。
原本灯火通明的南城地铁工地此刻却是黑暗一片。
设备的轰鸣声也消失了。 三禿子清点著工人,並交代他们今晚暂时停工,等修好电路再另行通知。
工人虽然满腹怨气,但却也无可奈何。
疏散完工人,他急忙跟隨吴迪去了小广场。
只见两辆黑色的雷尔法正停靠在路灯下。
几个穿著黑皮衣的男女正靠著车身抽著烟。
“还是上次那帮人!”
“你说救人为什么非得钱找他们?”
“而且捞上来的也不一定能活。”
“这钱不如给我了。”
三禿子低声道。
吴迪瞪了他一眼:“徐总非常看重这几个老外,等会別乱说话,把人带进去就行了。”
说完,他就衝著几人招招手。
这些人似乎早就看到了他们。
看到吴迪招手之后,直接扔掉香菸,麻利的从车里扛起装备就朝著两人走来。
“你们两个把所有人都赶走!”
“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还没到跟前,那高瘦的男人就用蹩脚的中文衝著两人道。
並且几人自始至终也没有上前来打招呼的意思。
语气和神情,似乎把两个人当成了带路下人。
吴迪骂了一声瘪犊子玩意,但还是点著头,带著几人朝著工地里面走。
三禿子时不时的偷瞄几人,在拉开铁门的时候,悄声道:“这次怎么多了个女人?”
“黑眼睛黑头髮,好像不是老外。”
吴迪摇摇头:“给他妈的。”
“反正没一个好东西。”
说完衝著几人点头:“嘿嘿,这边请!”
三禿子打开手电筒,带著几人顺著台阶往下走。
他竖起耳朵想听点什么,但奈何这几个人都用英文交流。
很快几人来到塌陷的地方。
那老外惊叫的声音传来:“这里怎么还有人?”
“我说了,除了你们两个之外,这里不许有第三个人!”
三禿子被嚇了一跳,心里也有些憋火不禁骂道:“哪特么有人?”
“人我亲自点的”
“嗯?”
不过话没说完,他就看到挖掘机驾驶室里果然靠著一个歪著脑袋背影。
“三哥?”
他皱起眉头,暗道坏了,怎么这小子给忘了。
那高瘦的老外也走了过来,双目喷火的盯著他:“不要以为我不懂中文。”
“你要是再嘴巴不乾净,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说著指著车上那人:“让他离开!”
吴迪也走了过来满脸不悦:“怎么回事?”
三禿子只好赔笑:“是我大意了。”
“是三哥在车上睡著了。”
“等我一下,我把人弄走。”
说著举著手电筒朝著驾驶棚跑去,一面跑一面压低声音喊著三哥名字。
但驾驶棚里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狗日的睡这么死!”
他气哼哼的拉开车门,爬了上去,准备给这个没眼力的东西来一脚。
但腿刚抬起来,就看到了侧向他这边的半张脸。
那脸黑乎乎的,像是风乾的红枣。
“怎么了?”
吴迪的喊声传来。
他这才回过神来,一转身直接从车上摔了下来。
而后连滚带爬的跑来。
衝著吴迪还有西瓦几人直摆手:“不用救了。”
“车里那个就是虎子!”
吴迪脸色瞬间变了,一把抓住他:“你放屁呢?”
“人自己爬上来了?”
三禿子使劲的点头:“我还能骗你啊!”
“千真万確!”
“脸乾的跟核桃一样!”
吴迪瞪大眼睛:“死了?”
三禿子:“嗯吶!”
吴迪震惊的看向西瓦几人。
只见那个高瘦男人眉头紧皱:“看来今晚比较麻烦了。”
吴迪:“?”
一声特有的金属门声响传来。
吴迪循声看去。
只见驾驶门关上了。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的看向驾驶室。
只是里面却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