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地铁工地。
机器的轰鸣声在黑夜里迴响。
工头三禿子,正在工棚里吆喝上工。
但工人却不为所动。
只有寥寥几个工人站在他的身后。
“头,要不我们也回去睡觉了。”
“你看他们都不来。”
“就我们几个也不够啊”
乾瘦黝黑的工人怯生生道。
旁边的几个工人也附和起来。
“头,你八成还不知道吧。”
“这几天他们吃饭睡觉都在聊工地下面的事。”
“现在大家都在传言,下面有吃人的殭尸。”
“都打算回家不干了呢。”
“你今天就是喊破喉咙,他们也不会来的。”
三禿子一听,也泄了气。
若是平常,他足可以用工头的身份逼著他们上工。
但如今不同了。
工地里死了两个人。
並且南城最近发生的诡异事件,都和工地有关。
这帮工人虽说是拿命赚钱,但也不是真的不要命!
他掏出口袋里的华子,给身旁的几个人散了。
这几个工人都是平常跟他走的比较近的,平常有些轻巧的岗位,他也会特殊照顾一下。
今天,就是到了用的时候了。
“华子,这一根得三四块钱呢!”
“头真大方!”
“谢谢头!”
三禿子自己也点了一根烟,將剩下的大半盒都给了工人。
“你们咋看?”
“也觉得工地里面闹鬼?”
几个工人愣了一下,急忙摇头。
但却没人吭声。
三禿子:“有没有鬼,咱们天天在里面干活的能不清楚?”
“还用他主播在网上胡说?”
他盯著几人:“今天晚上你们几个只要去上工,全部都按三倍工资计算!”
“平常你们一天是三百二十块钱,三倍就是一千块!”
“別小瞧这一千块。”
“一千块能够你们老娘吃两个月饭,能够你们小孩一个月的生活费。”
“能给你们媳妇买一套化妆品。”
几个工人眼神忽然亮起。
但似乎有些犹豫。
三禿子:“还有,凡是你们今晚带去上工的人,也同样是三倍!”
“人数不限!”
此话一出,几个工人顿时按奈不住了。
“给他们也三倍?”
“你喊他们,他们都不来,凭啥给他们三倍?”
“是啊,头,你心肠不能太好。”
见几名工人如此忿忿不平,三禿子也知道今晚开工的事成了一半了。
便摇摇头低声道:“怎么听不明白呢。”
“我说的三倍是老板给你们开的。”
“凡是你们自己带来的人,开多少还不是你们自己说的算?”
他抬起头,盯著眼神亮的跟灯泡一样的几人:“你们一个人哪怕就找来三个人,一个人吃一倍,那今晚就能赚两千了!”
“哎哟,我这个脑袋也笨,算不清了,算不清了~”
说完,他径直朝著工地里面走去。
几个工人回过神来,像出聋的猎犬一样,猛地朝著工棚里窜去。
工地门口小广场,三禿子拉开车门钻进了吴迪的车里。
伸手从储物盒里拿起一包天叶,抽出一根,而后塞进口袋里,但却被吴迪一把抓住:“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又偷我烟?”
三禿子咧嘴露出一脸的得意:“今晚开工的事搞定了。”
“我还不能抽根烟啊?” 吴迪闻言,这才鬆开手:“真搞定了?”
三禿子点点头:“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答应他们三倍工资。”
吴迪瞬间瞪大眼睛:“三倍工资?”
“你给啊?”
三禿子却道:“我给什么!”
“肯定是公司给。”
“咋了,捨不得钱啊?”
“別忘了,今晚要是不开工,那明天更开不了工,三天不开工,工人起码跑一半!”
“但如果今晚续上了,明天就是给两倍他们也会干。”
“这叫小钱办大事!”
吴迪闻言神情这才放鬆下来,他点上一根烟,衝著三禿子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小子有招!”
“徐总现在可正在和那个主播较劲呢。”
“这个节骨点,五倍工资让工人上工也是正常。”
三禿子点点头:“那是。”
“嗯?”
“五倍?”
“是三倍,吴总听错了!”
吴迪却突然笑起来:“谁说三倍了?”
“明明是五倍。”
“你小子脑袋还是不够活啊。”
三禿子眼神渐渐亮起:“五倍是五倍!”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话真的一点都假!
原本还不愿意上工的工人,此刻竟几乎全部来到了工地。
灯光將二十多米的深坑照亮。
工人像鸭子下水一样,黑压压的往工地里走。
“三哥,今晚真双倍工资?”
“这都十点多了呢。”
被叫做三哥黑瘦工人衝著他嘿嘿笑了两声:“傻虎子,三禿子亲口答应我的,还能有假?”
“今晚好好干,明晚还是双倍!”
年轻的工人呲著一嘴白牙:“真的啊,那太好了。”
“咦,今晚怎么连个星星都没有?”
三哥抬头看了一眼,果然发现天空黑的墨水一样,灯光四周还隱隱有黑雾飘荡。
“黑点怕什么,只要不下雨就行。”
“对了虎子,今晚就別去搬砖了,跟我去里面干轻巧活。”
虎子一愣:“轻巧活?”
他顺势深处的石碓看了一眼:“你说清理石头吗?”
“听说那里面不乾净。”
“前一阵子还死个老头呢。”
“我不去!”
谁知他刚说完,就觉得屁股被人踹了一脚,三哥的骂声传来:“年级不大,还信这个!”
“路上天天有车祸,你还不走马路了?”
“你三哥我干了小半个月了,不是啥事都没有?”
见虎子眼神发愣,他便提著虎子朝著工地深处走去。
跟虎子交代了几句,他就爬上了挖掘机,开始翻下面的石头。
勾上来之后,就让一旁的虎子清理,他则趁著这会功夫抽菸刷手机。
虎子开始不太熟悉,但一个小时之后,配合就默契很多。
“我先眯会,你多清理一点,好了叫我。”
三哥靠著鉤机座椅上闭目躺了起来。
工地里噪音震盪人耳膜发颤,但偏偏就是这种嘈杂的环境下,他才能睡著。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忽然觉得鉤子好像晃动了一下。
接著就听到虎子喊他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
却发现鉤机倾斜著,反光镜里也看到了附近工人靠过来的身影。
他顿时意识到不对劲,急忙跳下车。
只见鉤机正前方出现一个三米见方的深坑。
鉤机的半只脚悬在上面。
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回事?”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