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
魏南枝心头猛地一跳。
这声音依旧是那个小叔子的声音,可里面那股子令人厌烦的轻浮、刻意討好似的油腻,竟然消失了?
而且,刚才他那一下反应,迅捷、冷静,带著一股巧劲,绝不是那个终日流连丛的废物能做出来的,与以前遇事大呼小叫、抱头鼠窜的形象判若两人。
最让自己意外的是,他扶稳门板后,非但没有像以前那样,用那双淫邪的眼睛在她身上贪婪逡巡,反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这混帐又在玩什么新把戏?
魏南枝迅速收敛心神,又重新恢復了那一副冷若冰霜的未亡人面孔,语气疏离又带著刺。
“不劳小叔费心了,这大晚上的,小叔还是快些回去吧,免得月黑风高,又认错了院墙,呵”
她刻意提起那晚他翻墙的丑事,既是划清界限,也想看看他会是窘迫、辩解,还是恼羞成怒。
楚牧心下苦笑,得,原主留下的烂帐,这锅背得瓷实。
“大嫂,过去是我不对,莫要再提了,现在天色已晚,你一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呵!”
魏南枝直接冷笑出声,果然,在这等著献殷勤呢。
“不必了,酒肆还有事要收拾,小叔请自便。
说罢,她不再给楚牧任何说话的机会,腰肢一扭,那磨盘似的丰臀划出一道勾魂摄魄的弧度,走进了酒肆,“啪”地一声从里面合上了半扇门。
楚牧看著那消失在门后的窈窕背影,摸了摸鼻子。
得,热脸贴了冷板凳,还是带刺的那种。
他也不再自討没趣,耸耸肩,转身便朝著家的方向走去,那里还有一位落难仙子在等著自己呢。
未央宫。
叶女官放轻脚步走入內室时,便见到皇后娘娘刚沐浴完,正慵懒地斜倚在铺著雪白狐裘的椅子上。
她仅著一件玄色丝袍,袍袖滑落,露出一段雪肌玉骨的皓腕。
一头湿漉漉的墨发蜿蜒披散,更衬得那张倾国倾城的绝色脸庞,妖异绝伦。
这一瞬间,叶盈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句早已深植於心的话。
“狐媚天成,艷绝人寰,女帝之姿,威临天下。”
这世间,再无人比娘娘更能完美詮释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了。
隨后,叶盈从旁侍立的宫女手中接过一块云锦毛巾,俯身跪下,小心翼翼地捧起娘娘的一只玉足,细细擦拭。
那雪白足踝纤细玲瓏,肌肤温润如玉,足趾似珍珠般圆润饱满,真真是巧夺天工,令人不敢褻瀆。
“娘娘,霜儿传来消息,楚牧方才去了涧坊,私下见了魁萧綰綰。”
“哦?”
苏媚卿凤眸微挑,似有若无的流光掠过,露出了几分不屑。
“这就去寻欢作乐了?”
叶盈微微摇头,一边轻柔侍奉,一边低声稟报。
“估摸著应该没有,那萧綰綰並不简单,在房中设了一道禁制,阻隔窥探。”
“霜儿潜伏在外面,未能听闻这两人具体的谈话。”
“不过,事后楚牧出来后声称,是要借萧綰綰之口,將裴清弦的消息外泄出去,从而引幕后之人灭口。”
苏媚卿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仿佛听的是螻蚁间的嬉闹。
“隨他折腾吧,本宫倒要看看,这只小虫子,能掀得起多大的风浪。”
叶盈犹豫了一下,仍然继续稟报,將楚牧如何威逼李旭等人跪在涧坊门前的事细细道来。
等说完后,她斟酌著词句:“娘娘,奴婢观此子行事颇有几分跋扈,隱隱有假借娘娘威势,肆意妄为之嫌。”
“让他仗。” 苏媚卿语气淡漠,带著一丝不屑的纵容。
“能办妥本宫交代的差事,些许张狂,本宫容得下,可若是办不好”
她眸光一冷,未尽之语已是森然。
叶盈立即会意,不再纠缠此事,转而轻声说道:“娘娘,相王於下午入了万福寺,名为陛下祈福。”
“可不及傍晚,这件事就已经传遍整个上京,民间多有人赞其孝道贤名,儼然有贤王之称了。”
说著,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奴婢认为,此乃相王故意派人造势,不若让奴婢安排一名女子入寺,跟他在床上成就好事。”
“届时,再派人当场撞破这件丑闻,必叫他身败名裂,再无夺嫡之望!”
苏媚卿却轻笑出声,带著一丝嗤之以鼻的嘲讽。
“陛下如今膝下,除了他就只剩裕王那个废物,此刻弄垮他,他麾下那些人,转头便会去依附杨令玥那位镇国长公主。”
她红唇微启,吐出冰冷字句。
“壮大杨令玥,於本宫何益?不如留著相王,让他与这位好姑母在暗地里慢慢斗去。”
叶盈立马明白过来了,旋即点了点头:“娘娘圣明,娘娘,裕王在宫门外跪求,言说也想为你去祈福。”
“娘娘你看,是否应了他?”
提及这个依附於自己的庸碌皇子,苏媚卿连眼皮都未抬,只嗤笑一声。
“叫他滚。”
“是。”
叶盈恭顺应下。
待叶盈与宫人尽数退下,寢殿復归寂静。
苏媚卿缓缓起身。
她赤足走在冰凉的地板上,再次行至那幅画像前。
画中楚牧的面容,自己现在已经能平静凝视了,虽然心底深处仍有微澜暗涌,但不至於失控了。
然而,当这位妖后娘娘的目光,不经意瞥见旁边那张凤榻时,脑海中猛地闪过自己被艷红綾罗紧紧束缚、动弹不得的屈辱片段!
那股受制於人的无力感,夹杂著身体接触的记忆,再次衝击著她的神经。
她秀眉微蹙,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豫与挣扎。
“呼!”
苏媚卿好几次犹豫伸出手,那修长莹白的指尖,更是几乎要触碰到那张凤榻时,可最终却还是收了回来。
还需再克服几日。
她转身,不再看那凤榻,唯有眸底深处,掠过一丝誓要將其彻底碾碎的冷芒!!
此时。
楚牧也已经回到了小院。
他见自己的房间里仍亮著微光,便上前敲了敲门。
“裴仙子,我进来了。”
话音未落。
他便已经推门而入,正好瞧见裴清弦坐於床榻之上,盘膝静修。
她眼蒙白綾,青丝如瀑,清冷孤绝的气质宛如姑射神人坠凡尘,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仙子美。
楚牧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下,
最后停在裴清弦因为盘坐,而从裙摆边缘探出的一抹素白上。
那是她穿著白色罗袜的纤足,足型优美,笋尖似的,在昏黄光影中勾勒出诱人遐想的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