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弦见到楚牧不请自入，臻首微侧，蒙眼白綾下的秀眉蹙了一下，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不满。
只不过她性格清冷，不会轻易表达出来。
楚牧又自顾自的在一张木桌旁坐下，將手里拿著的油纸包打开，一股混合著焦香与肉香的浓鬱气味瞬间在室內瀰漫开来。
“裴仙子，过来一起吃晚饭，刚出炉的烧鸡，汁水丰盈，味道甚好。”
“不必。”
裴清弦语调冷淡，拒人千里。
楚牧撕下一只鸡腿，香气更为霸道。
“裴仙子，你虽然已经修炼至第七境，但仍是血肉之躯，还没有到陆地神仙可以辟穀不食的程度。”
“你这不吃饭，气力两亏，到时候又如何抵御娘娘的涅槃焚焰火？”
“若是抵不住这火毒，莫说脱困，便是报仇雪恨，也成镜水月，所以你现在吃饭不是为自己，而是在为宗门吃”
裴清弦纤指微微收紧，沉默一下，终是带著几分不情愿开口道：“休要多言，我吃便是。”
於是，她舒展那双修长得过分的美腿，探入床下的绣鞋，缓步移至桌旁，在楚牧对面矜持落座。
“裴仙子，给。”
楚牧將另一半品相完好的火辣烧鸡推到她面前，自己则对著手中的肥嫩鸡腿大快朵颐，含糊不清地赞道：
“唔唔，这大腿好肥腻，吃起来真香，舔一口更是美味的很，裴仙子別愣著了，趁热吃啊。
裴清弦迟疑一瞬，伸出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块鸡肉，极为斯文地送入口中。
即便在如此落魄的时刻，她的吃相，依旧优雅得宛如画卷。
只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跟师父之外的陌生男子，同桌吃饭，感官上稍许有些古怪。
楚牧一边欣赏著仙子小口啃食鸡腿的难得美景，一边悄然运转功法，狂吸裴仙子牌鼎炉的火淬炼外功。
“裴仙子，水牢之中，你曾许诺欠我三个人情，此话，可还作数？”
不等她回答，他又慢悠悠地补充，语气带著点无赖。
“当然，你若是想反悔，我也无可奈何。”
“毕竟，失信於人者，非我楚牧。”
裴清弦正努力压制的涅槃焚焰火势，又是陡然一滯。
事到如今，她也已经习惯这火会不时莫名减弱，只当是自身状態或环境所致，並未深究。
当听闻楚牧旧事重提，尤其是想起那份不平等的坐骑契约，心头顿时火起。
本以为是三个人情换自由，谁曾想自己思虑不周，踏入了那卑劣的陷阱。
不过，这三个人情，於她而言，是必须偿还的债。
“不必出言相激。”她声音清寒，“这三个人情，我自会一一偿还，绝不拖欠。”
楚牧立刻抚掌，笑容灿烂。
“好，不愧是名动玉霄、一诺千金的裴仙子，大气！”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诚恳。
“我楚牧也是讲道理的人，之前设计骗你签下契约，是我不对。”
“这样，我用其中一个人情，抵了这欺骗之过，咱们先两清一部分，如何？”
裴清弦闻言一怔，没料到他会主动提出用人情抵消。
然而，她只是略一沉默，便摇了摇头。
“一码归一码，骗我之事，若要了结，唯有待这契约解除才行，我欠你的人情，无法抵消这个。”
“你若是真的有诚意化解恩怨，不妨多思量，如何解开这份契约才是正途。”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盲眼、白綾、白衣、长腿、清冷、出尘、恩怨分明，这些元素组合成了一个极具视觉衝击力和记忆点的仙侠白月光形象，符合玩家对女剑仙的一切幻想。 活该你成为【仙朝】游戏里的超人气女主。
楚牧在心底由衷讚嘆了一句，同时嘴上却切换了频道，笑嘻嘻地问：“行行行，你说了算，对了裴仙子，这烧鸡味道如何？”
裴清弦在玉霄剑宗清修，向来茹素，此刻品尝这凡俗荤食，只觉得肉质鲜嫩，汁水丰盈，口感確实出乎意料的好。
她本不欲与这奸贼多言，但念及这食物终究是他所赠，便从喉间轻轻逸出一个音节。
“嗯。”
楚牧脸上笑容更盛，像只偷腥得逞的狐狸。
“裴仙子，这只烧鸡了我五十文，分你一半，你现在欠我二十五文，记得及时还钱。”
？？？
裴清弦握著鸡肉的手微微一僵，蒙著白綾的绝色脸庞，茫然地转向楚牧的方向。
这烧鸡，难道不是他请自己吃的吗？
她如今身陷囹圄，周身值钱之物早被搜刮一空，如今身无分文，拿什么还？
可是，吃人东西付钱，天经地义。
她默念玉霄冰心诀，试图將眼前这人可恶的嘴脸从脑海中驱散，银牙暗咬，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慍怒。
“我眼下並无银钱，但可授你一招玉霄剑诀，威力不俗，权当抵债。”
“我不要。”
楚牧啃著鸡翅膀，拒绝得乾脆利落。
有系统义父在，什么顶尖武学搞不到？才懒得费劲去学什么剑诀。
裴清弦见他毫不犹豫的拒绝，心情有些复杂。
向来只有她拒绝別人的份，何曾被人接连拒绝？这滋味著实微妙。
“既如此”
她想起了之前的提议，重整旗鼓，声音恢復了清冷。
“我晨间所言，你考虑得如何？重修虽然比较费时间，但於你而言，却有一个新的未来。”
“届时，你未必不能拜入名门大派，成为真传弟子”
“哦，我拒绝。”
楚牧头也不抬，隨口打断。
裴清弦的话语戛然而止，房间內陷入一片沉默。
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然他冥顽不灵，执意要在魔功的道路上走，她也不必再多费唇舌，任其自生自灭即可。
“你既不喜剑诀。”她试图寻找其他偿还方式，“我亦可教你其他”
“我只要钱。”
楚牧再次打断，目標明確。
！！！
裴清弦很头疼。
她如今修为丧失，寄人篱下，形同囚徒，去哪里弄这二十五文钱？
这个奸贼，为什么这么气人？
不行，需守心如玉，切记万万不可因为这等小事动怒，冰心诀，静心
“我会设法赚来银钱还你。”
她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
心中一片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