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师用什么语气跟我说话,我就用什么语气跟黄大师说话。
但是黄大师认为这是侮辱,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他把100块钱的钞票往地上一扔,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现在的后生仔真是了不得,不知道天高地厚!我黄某人看风水30年,走遍大江南北,什么样的高人看到我都要喊一声大师。你这个乡下仔,穿着解放鞋,还在插秧吧?也敢大言不惭说保我平安?你怎么不说李嘉诚还需要找你借钱?”
屋子里的保镖们发出一阵哄笑。
我望向陈老板:“陈总,听说你是要找人来帮忙,解决这个工地的问题。人找来了,你却这么不客气,这就是待客之道吗?还是说想展示给我一个下马威,等会好讲价?”
陈老板一愣。
刚才那个想打我的保镖忍不住冷笑:“陈老板,你看他裤腿上还有泥巴点子,一看就是刚种完庄稼想来骗钱的,让他滚蛋吧,别耽误黄大师的大事。钱没骗着,小命不保,小心他爹妈跑过来讹咱们钱。要是他们家里的老的跑到咱们工地上上吊,那咱们可不吉利啊。这种事情不是没有,以前发生过好几次。”
黑皮老爸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拉着我的衣角小声说:“江老幺,要不咱们走吧,这活儿咱们不搞了,别惹祸。”
我微微一笑,找了个空椅子坐了下来,说:“请吧,黄大师。我这个人言而有信,说护你平安就护你平安。您来开坛做法,让我这个乡下仔长长见识。”
陈老板倒是笑呵呵的,对黄大师说:“咱们出门在外,讲究个和气生财。看我这位小朋友好像有恃无恐,估计有几分本事。咱们不要小瞧了别人。不过书归正传,您先开坛。正事要紧。这工期拖一天就是一天的钱啊,我的荷包都快瘪了。”
“陈先生放心,老夫出手,邪祟无所遁形。不然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请我。”
黄老师身边有个年轻人。此时年轻人捧着一个大哥大,他走到一边接了个电话,嘴里说着黄大师正在忙类的。
黄大师呵呵笑道:“看吧,平常太忙了,我这副老骨头,还是有点扛不住啊,这次为了陈先生的事情,我把其他的业务都推了。”
“黄大师给面子,陈某铭记在心。”
接着黄大师从他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个罗盘。
这罗盘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有厚厚的一层包浆。
他又拿出一柄桃木剑,几张黄色的符纸。
接着那个拿大哥大的年轻人走到他旁边,看来是他的徒弟。
徒弟摆上了一个香炉。杀了一只大公鸡,取了公鸡血。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黄大师脚踏七星步,嘴里念念有词,手中的桃木剑也是挥得呼呼作响,卖相极佳。
不管怎么样,这架势倒是挺唬人的。
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在现实之中看到这样的造型和动作,以前只是在电视上看过。
不过自从继承老龙的传承之后,我有了望气之术。
现在我看到黄大师这一套动作下来,没有调动任何的气息。
看起来像是做法,但是更像是唱戏。
黄大师走出临时指挥室,走到那一台打桩机旁边。
黑皮老爸说就是这个打桩机倒塌了,之前还压死了人。
黄大师盯着罗盘,我也走过去瞥了两眼,这罗盘上的指针疯狂地转动。
黄大师指着打桩机下方的一个泥坑,大喝一声说:“找到了!此处乃是土煞冲龙之位。陈先生,你这地基下面有一块太岁石挡着路,挡了你的财路。只要把这块石挖出来,再用我的符纸贴上去封印它,打桩机就能下去,你的工地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陈总一听,大喜过望,说:“真的吗?赶紧的,挖掘机,按照大师的位置挖!”
把那个石头挖出来,工人们虽然害怕,但是老板发话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挖掘机的铲子铲下去,“哐当”一声,果然挖到了硬东西。
黄大师一挥手叫道:“停!”
然后得意洋洋地看着我说:“小子,看到了吗?这就叫专业。”
他掏出一张符纸,大步走到坑边,指挥工人说:“把上面的土都清干净了。”
几个工人拿着铁锹挖土清理了一会儿,果然挖出一块黑漆漆的石头,有磨盘那么大。
“大师真是神了!”陈总竖起大拇指。
保镖也纷纷嘲讽我:“看吧,这个乡下仔,装神弄鬼,胡吹大气。这才叫大师,一下子就找到问题。”
黄大师的眉毛都飞到天上去了。
他高举桃木剑,把符纸往剑尖上一插,大喝一声:“诛邪退散!”
说完之后,他跳进坑里,要将符纸贴在黑色石头上。
符纸即将碰到黑石头。
此时此刻,我脑海中的《九渊龙书》翻开:
“地脉如人脉,通则灵,堵则溃。若以阴秽塞穴,地气不得宣,积郁成毒,状若墨石。久之,地气腐败化脓,凝而不散,结为‘脉疽’。此乃极凶之变,触之,如脓痈溃裂,煞气穿心,神仙难救。”
我不忍心看到黄大师命丧当场,毕竟跟他无冤无仇,他也没有伤害过人。我叫道:“别碰!危险,有毒!”
“胡说什么!黄口小儿什么都不懂!”
黄大师剑尖上的符纸还是贴在了石头上。
没想到这看似坚硬似铁的黑石头居然炸开一道口子。
接着一股浓黑如墨的液体从石头里喷了出来,像高压水枪一样,一下子喷了黄大师一脸。
黄大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着脸在泥坑里疯狂打滚。
那黑水接触他的皮肤之后冒起了白烟,就好像是浓硫酸。
而平地上刮起了一阵刺骨的阴风,吹得工地上的彩钢瓦哗哗作响。
“救命啊!救命啊!我的眼睛,我的脸!”黄大师惨叫连连,伸着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
陈总和保镖们都吓傻了,他们想上去拉,但是那股黑水太臭了,腐蚀性太强了,他们连连后退,不敢靠近。
而他们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似乎想请我出手帮忙,但是又不好意思。
毕竟他们刚才嘲讽得太狠。
我叹了口气。
“陈总说得好,出门在外,和气生财,彼此间留点面子嘛,搞得这么僵都不好。”
我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泥坑,看到那块黑石头还在喷一股黑气。这石头自然不是什么太岁石,而是一块人为埋下去的脏东西”。
有人想报复陈总。
做局的人太阴损了。
这就好比人的血管上被塞了一块毒石头,血流不通,这就憋成了“脉疽”,也就是地气长了毒疮,里面全是脓血。
黄大师不去给地脉“排毒”,反而用桃木剑去硬捅这个毒疮,这就叫“开闸放煞”,他不死谁死?
《九渊龙书》的记载,更多的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书中有云:“地脉有灵,亦有毒。聚毒成疮。常人以金木攻之,如火上浇油。”
大概意思就是说地里长的毒疮,黄大师用木做的桃木剑和金属做的挖掘机去进攻,就如同火上浇油一样,是找死。
我跳进坑里,一把抓住黄大师的后衣领,接着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扔到了地上。
“别嚎了,死不了,等会我帮你治眼睛。”
保镖还是不敢上前。
还是他那个小徒弟够义气,过去扶住了师傅。
然后我面对着那个黑石头,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龙珠的一丝气息,汇聚到右脚之上。
“九渊之下,必有沉煞。土掩其形,水养其灵。今日龙游至此,污秽退散!”
我低声念诵着经文,然后一脚踩在喷出黑水的石头洞上。
“镇!”
这一脚下去,整个大地似乎都颤抖了一下,那滋滋的喷涌声戛然而止。
周围的阴风也停了。
我拍了拍裤腿上的泥,从坑里跳了出来。
此刻众人都目瞪口呆。
我指着哼哼唧唧的黄大师说:“黄大师不愧是大师,连这种脉疽之石都敢去碰。看来黄大师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