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幺,我晓得你现在有板眼了,跟以前不一样。正好给你介绍一个活,也算是请你帮忙,但是对你有好处。”
他扭扭捏捏的。
我问道:“什么事?”
“你也知道,我在城里看大门。那里有个工地叫‘锦绣江滩’,工地是江城有名的大老板陈总开发的,现在要在江边建一排大别墅。但是”
黑皮老爸压低了声音,左看右看,神秘兮兮地说:“但是现在这个工地邪门得很,好像是闹鬼一样。他们在江边打地基,这打桩机一响,桩就断了;换了新的又断了。前两天那打桩机还倒了,砸死了两个工人。现在工地上人心惶惶,都不敢开工了。”
“陈总急得满嘴冒泡,到处请了不少的大师来看,什么道士啊、和尚啊、高人啊,还有那个什么信基督的画十字架的,一波又一波,钱花了不少,事儿都没办成。我寻思着你变聪明之后手段了得,就跟陈总提了一嘴。陈总说了,只要把事儿能摆平,他愿意给这么多,当做报酬。”
黑皮老爸伸出手掌,叉开指头。
“5000吗?”我问他。
“5万!5万块呀!都可以在城里买套房子了!”
90年代的5万块钱的确非常值钱,尤其是对我们这边住在江边的人来说。
我老爸跑一年船,把油钱去掉、维修的钱去掉,也就挣个两三千块钱。
我心里微微一动。
有了钱,就可以给老爸换艘钢板船,大哥能盖新房,大嫂也不至于天天埋怨他。
日子能挺起来过。
“行,没问题。”我爽快答应。
黑皮爸妈喜笑颜开,说:“太好了,你肯定能摆得平。我们俩中间也能拿一点点好处。”
第二天一早,我就换了一身衣服,穿着解放鞋,跟着黑皮爸进了城。
这还是我第一次正式进入江城的城区。
93年的江城热火朝天,到处都是工地,欣欣向荣
汉正街人流如织,满大街的黄色面包车,也就是面的,跑得飞起。
路边的音像店放着四大天王的歌。
相对来说,我们住在江边就宁静了许多。
城里的喧嚣,让我体内的龙珠好像有些躁动。
我们坐着公交车,又坐了麻木,也就是电动三轮车,晃晃悠悠来到了江滩边的工地上。
这里地段极好,背靠繁华市区,面朝滚滚长江。
工地上停满了挖掘机和吊车,都是大家伙。
我喜欢这种钢铁巨兽。
可惜这些大家伙都没有动,静悄悄的。
黑皮爸领着我走进临时搭建的指挥部。
这指挥部的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桑塔纳,还有皇冠轿车。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守在门口。
他们戴着墨镜,看起来很专业,就像是电影里面的保镖。
“干什么呢?站住!”一个保镖伸手拦住了我们。
虽然他戴着墨镜,但是我感觉到了他鄙视的眼神,自然鄙视我是个土包子。
“我是带大师来见陈总的,昨天已经说好了的。”黑皮爸连忙赔着笑,摸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保镖看了一眼烟盒子,没有接,笑了一下:“大师?这毛都没长齐,还大师?老江,你是想钱想疯了吧?随便拉个乡下伢来骗陈总的钱,陈总的钱可没那么好骗。”
看到他这么不尊重人,我转身就想走。
不过屋子里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请他们进来。”
这保镖才冷着脸让开路。
这临时指挥部是一个板房临时搭建的。
里面装着空调,冷气吹着,非常舒服。
我看到房间里面有一个大沙发。
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西装。
我也认不出什么牌子。
中年男人梳着一个大背头,手腕上戴着金表,手里夹着一根特别粗的雪茄。
他正皱着眉头看着图纸。
他就是黑皮爸所说的大老板陈总。
陈总旁边坐着一个老头,大概五六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唐装,留着山羊胡子,手里盘着两个核桃。
这老头如老僧入定,眼皮都没抬。
陈总抬头看了我一眼,眉头皱了起来:“啊?高人?这就是一棍子把水鬼抽得魂飞魄散的高人?有点年轻啊。”
我心想,又是一个以貌取人的家伙。
还没等黑皮爸介绍我,那个唐装老头开口了:“陈总,这个乡下仔,乳臭未干,罗盘是什么都不知道吧?跑到这丢人现眼。看来是把陈总你当白痴啊。以为你口袋的钱好捞。”
这人说话带着一股广东口音。
“这位老先生是?”我淡淡地问。
“介绍一下,这是南方请来的黄大师,风水高人。一般人请不到他,我可是打了好几次电话才请到的。没有他的话,我这工地根本没办法动工。”陈总介绍道,语气颇为敬重。
黄大师用下巴看着我,说:“小伙鸡,赶紧回家。免得误了陈总的大事,还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划不来。不过我黄某也不是刻薄之人,这里有一百块钱,拿去来回打车吧,剩下的钱买点糖吃。”
说完,他拿出一张100块钱的钞票。
屋子里的保镖和工作人员都发出一阵哄笑。
黑皮老爸涨红着脸想替我辩解,但是面对陈老板和黄大师,不敢开口。
我也跟着笑了,说:“罢,黄大师的确不是刻薄之人。看在这100块钱的份上,今天我会保你的平安。”
黄大师一愣,笑得更厉害了。
我没理会他们的讥讽,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静止的工地和远处看似平静的长江水。
自从和老龙合为一体之后,我便有了望气之术,可以看到人的运气,也能看到土地的地气。
我看到这片工地的地气正在剧烈地翻腾,一股暗黄色的煞气直冲云霄。
“陈总,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难听,但是管用。你这别墅要是强行建起来,不出三年,你全家都会死绝。”
此言一出,满屋皆惊。
“混账东西!”一个保镖大怒,冲过来就要打我,要扇我巴掌。
陈总的脸也黑了:“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跟一个为工地无法开工而发愁的男人说话。”
“黄大师给我看过风水的,我才开工动土。”
我指着黄大师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他要是真有本事,你这桩早就打下去了,怎么还会死人呢?”
“你说我是骗子吗?”黄大师气得胡子乱抖,“老夫今天就是要开坛做法,让你这无知小儿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风水玄术!”
“好啊,我正要见识。不过你要是学艺不精的话,恐怕会惹祸上身。不过,我刚才说的话还有效。看在这100块钱的份上,我会保住你的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