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江水中站了很久。
按照《九渊龙书》的方法,我在这里呼吸吐纳,吸收白茫茫的江水雾气。
这叫吞水精,吸的是水精之气。
一口水精入腹,我感觉丹田之中的那颗龙珠转得飞快,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烫。
以前站在江水之中,就觉得浑身舒坦,如今更是如此。
我撸起袖子,看了一眼。
手腕上那条青龙线,现在有一厘米长了。按照九渊龙书中的说法,刚修炼者前三年可能都不会出现青龙线。
本来修炼没这么快。
但是之前我在长江里泡了10年,不知不觉中,吸收了不少水精之气。基础打得牢,所以如今进步飞快。
三更时分,我才回到家,倒头便睡。
这一觉,睡得踏实。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妈煮了稀饭,还配了几碟咸菜。
我喝着稀饭,回想着这几天的事情。
这水鬼和那红衣新娘都有点蹊跷。
我们家都是靠着长江吃饭的,要是江里老是不干净,我们家的生活也会受影响。而且我靠吸收长江的水之精气修炼,如果附近的江水里有太多的邪祟,也会影响我自己。
我得搞清楚来龙去脉。
于是我问老爸:“昨天附在你身上的那个水鬼,你认识吗?有没有眼熟?它喊你的时候,是谁的声音?”
老爸想了一会儿,说:“好像是附近的刘麻子。前几年就死了。声音很像。”
“么样死的?”
“他平时喜欢喝酒,喝完酒之后跑到长江边上玩,掉到江里淹死了。”
“怪哉,一般的水鬼找替身都是随机找,看谁运气差。这刘麻子好像是专冲着你来的。而且你肩膀上还有两个青印子,像是有人提前做了记号。”
老爸说:“可能是咱们家离江边近吧。”
我没说话,但是心里在嘀咕。
我闭上眼睛,尝试沟通体内的龙珠。
这老龙在长江里待了几百年,只要在江里发生的事情,它都清清楚楚,只不过我还没来得及消化。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终于在浩瀚的记忆中找到一点刘麻子的画面。
那刘麻子淹死之后,浑浑噩噩缩在水底的烂泥里。
他是自己淹死的,没有什么怨气。
他生前迷迷糊糊的,死后也是迷迷糊糊的,一直没有去投胎,也没有抓替身。
突然,我在画面中看到一双脚。
那双脚穿着黑布鞋,站在岸边。
再往上看,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铃铛,轻轻地摇晃着。
然后刘麻子就变得狂躁起来。
穿黑布鞋的男人指了指我家的方向,又指了指我家的船。
然后画面就消失了。
我明白了,有人在驱鬼!
这个穿黑布鞋的人想害死我老爸。
我老爸跟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人?
难道是想搞垮我家的渡船生意?
是赵癞子请的人吗?
不对,赵癞子这人坏,但他只会玩硬的,不会玩阴的!
不管你是谁,敢动我家人,我迟早把你揪出来,让你碎尸万段,把你的血都放干净!
那此人与红衣新娘有没有关系呢?
那龙凤镯我在身上揣了半天,还残留了一点点气息。
凭着这股气息,我想借助龙珠之力,努力去回溯这女人的过往。
可惜了,老龙的记忆实在是太磅礴了,无处可寻。
于是我去找那些年长的人打听,看看有没有人知道那红棺材以及龙凤镯的事。
找了一圈下来,很多人都惊讶于我真的清醒了,也有一些人帮我提供了一些线索。
有了这些线索,我按图索骥,终于从老龙的回忆中找到一些片段。
原来这新娘是民国时期的人。
新娘名叫红玉,长得很漂亮。
红玉和一个拉二胡的琴师青梅竹马,那金镯子是琴师变卖了祖宅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可惜好景不长,当地的一个土军阀看上了红玉,要强行娶她,而且是当小老婆。
红玉自然不从,那军阀就把她玷污了,还跑到戏院后台把琴师的手打断了。
迎亲的当天,红玉穿着大红嫁衣,上吊自杀。
别人都说穿红衣自杀之后怨气不散会变成厉鬼,想要找军阀报仇。
而军阀为了镇压她的冤魂,就把她埋在回龙湾的浅滩底下,还把手镯子压在她身上。
这一压就是几十年。
几十年后浅水湾地形变化,棺材暴露出来,让赵癞子挖到了,把她的镯子也顺走了。
这红玉果然是个造业的人。
想清楚了别人的事情,就得想想自己的事情。
虽然我继承了老龙的记忆,能镇压水里的那些邪祟,甚至能够依靠它的记忆去看破过去,但是眼下的日子还得奋斗。
一时之间,那个想害老爸的人找不出来,那先把家里的底子打厚实了,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他们斗一斗。
家里的渡船太破了,那是一艘十几年的老木船,烧柴油的。
柴油机一发动,黑烟直冒。不仅跑不快,还特别费油。
全家人住在破瓦房里,天天漏雨,处处要钱。
这时候为了给我看病,家里花了不少钱。
关键是还有个二哥,天天在外面吃喝嫖赌。家里辛辛苦苦攒点钱,都被他糟蹋干净了。
虽然我接收了那条老龙的传承,但是毕竟没有学会点石成金之术,没办法凭空变出钱来。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黑皮的爸妈跑过来了。
他们拎着两瓶酒、一条烟,还有一只刚杀的老母鸡,满脸堆笑。
“江老幺啊,过早呢?”黑皮老爸把东西往我家桌子上一放,搓着手,有些局促。
虽然之前是我帮他们把黑皮的尸体找回来了,但是他们一直认为是我害死了黑皮,所以态度不怎么好。
不过前几天赵癞子来我们家捣乱的时候,他们还是勇敢地跑出来伸张正义,只不过被赵癞子赶走了。
前天我帮他们报了仇,把害死黑皮的水鬼找回来,让他们亲手把仇人变成了一滩臭水。
现在他们对我客气了不少。
“叔,婶,你们这是搞么斯?太客气了。”
我本来是坐着的,看他们这么客气,便站了起来。
“应该的,要不是你,我家黑皮死都闭不上眼,你是我们家的恩人。”黑皮的老妈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们提着礼物,恐怕是有点事情。
寒暄了几句之后,黑皮老爸终于说到了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