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嚎了,起来吧,带路去找那个红棺材。”我踹了赵赖子一脚。
“啊?我也去啊?那新娘会不会弄死我?”赵赖子战战兢兢。
“有我在,她弄不死你。刚才还说要对我言听计从,现在我说的话你就不听了?”
“听听听!走走走!”
赵癞子虽然这个人蛮横霸道,心狠手辣,但是言而有信。
他真的让两个小弟搀着他,跟着我一起往江边走。
他挖到红棺材的地方叫回龙湾。
此处地形特殊,长江流到那之后会形成一个巨大的回旋。
以前上游飘下来的浮子,也就是尸体,十有八九会存在这个湾子里。
到了江滩边上,赵癞子指着前面一片半人高的草丛,说:“江哥,就在那里。”
我走过去一看,发现是一个长方形的土坑。
这是埋棺材的地方。坑上面散落着几块烂木板,还有一片棺材的盖子。
我往坑里看了一眼,顿时心头一跳。
“尸体呢?”我问赵癞子。
“就在里面啊。”
“你自己看。”
坑里面有个棺材。
棺材底下有个黄裹布,黄裹布上有个人形的印子。
但是尸体不见了。
“啊?尸身跑哪去了?我走的时候她还在呢。”
“那尸体烂没烂?”
“没有烂,漂亮着呢,跟活人一样。”
“你不会对她行为不轨吧?”
“怎么可能呢?那发廊里多的是女的,我为什么要找一个死人?多恶心人。”赵赖子连连摆手。
我蹲下来,单手把棺材掀起来,然后抓了一把棺材下面的土。
大赖子和两个小弟看到我这么大力气,都啧啧称奇。
土是黑色的,湿漉漉的。看来已经被阴煞之气浸透了。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尸体的阴气。
紧接着,我感觉到一股气息。
那气息和我体内的龙珠产生了呼应。
而气息并不远,就在前面的芦苇荡里面。
“你们站在这儿别动,不怕死的,就跟我来。”
“拐子,我跟你一起吧,我怕你出事。”
“看不出来你还挺讲义气。算了,你还是待在这吧,看你的腿肚子一直在打颤。”
我揣着两个金镯子,抬脚往茂密的芦苇荡走去。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芦苇荡里阴风阵阵,时不时传来叶子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我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烂泥里,那滋味难受极了。
越往深处走,就越感到一股寒气。
如果是一般人,走到这里恐怕已经被阴气冲撞得神志不清了。
但是我体内有老龙的残魂,有龙珠的滋养,所以这点阴气对我来说不仅无害,反而有益,就好像补品一样。
又走了几步之后,我听到前面传来一声轻微的水响。
我拨开面前的一层芦苇,看到前面芦苇荡的中心有一片水洼。
水洼直通长江。
那水洼的中央站着一个红色的女人身影。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老式秀禾服,头上戴着凤冠,标准的新娘造型。
她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一直垂在腰间。
好长的头发!
顺着头发往下看,看到她在水里的脚。
她没穿鞋子,赤着脚。
她听到了我的脚步声,缓缓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一丝血色也无,五官清秀,但是无比僵硬。
她的眼睛没有眼白,漆黑一片,嘴上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跟二狗被附身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起煞了。”我心中暗道。
人死之后魂魄离体变成冤鬼,但这玩意儿还有肉身,受了地气和水气的滋养,变成了“荫尸”。
新娘看着我手上的金镯子,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响,猛地朝我扑过来。
她动作极快,不像是僵硬的尸体,而像是灵活的水蛇。而她十指如钩,指甲乌黑发亮,直取我的咽喉。
“放肆!”
我怒喝一声。
长江之主万水之王的气息勃然爆发。
在江河湖海之中,龙是至高无上的,所有的水族在龙威面前都受天然的血脉压制,包括水里面的鬼祟。
这新娘扑到半空中之后,猛地一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而她漆黑的眼睛中流出了极度的恐惧。
只要我站在江水之中,就能与龙王的残魂进一步融合,散发出更强大的龙王气息。站在岸上,这股气息就会弱一些。
新娘直接跪在了水里,浑身瑟瑟发抖。
她把头埋进水中,根本不敢抬头看我。
我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此时我看清楚了,虽然她变成了荫尸,但是身上并没有太重的戾气。
之前之所以对赵癞子动手,是因为赵癞子挖了她的棺材,抢了她的镯子,所以她被激怒。
这女尸既然已经在水中起煞,那就成了水属的邪物,如果直接打杀,倒是非常容易。
但是我正缺人手。不知是我本身的意识,还是受到了老龙的影响,我觉得现在这长江就是我的地盘。
我就是龙王,要镇守这八万里长江。
就算不是龙王镇守长江,以后想有一番作为,也需要一些眼线。
何况这新娘也是个苦命之人。
“算了,你生前造业,没过门就遭了横祸,我不杀你。”
我伸出手来按在她的头顶上。一股暖流聚集在我的手掌心,涌入她的体内。
她颤抖得更厉害了。
但她身上那股阴邪的黑气却被慢慢地压制了下去,转化为一种纯粹的水灵之气。
“从此以后你就留在这里,留在这回龙湾。这片水域归你管,如果有人落水你得救,如果有人作恶你得报我。听懂了吗?”
新娘抬起头来
她漆黑的眼中居然流出了两行血泪,磕头谢恩。
我把这镯子取下来,给她戴回手腕上。
“这镯子压着你的尸气,你离不开它,我还给你吧。可能也就正是因为有它,你才能保持一点灵智不散。这镯子可能是你最在乎的人送你的吧好了,走吧。”
女尸漆黑的眼睛看着我,身形缓缓向后倒去,仰着沉入到水中。
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不过我能感觉到一双眼睛在水下盯着江面,这也算是我收服的水下眼线。
处理完之后,我走出芦苇荡。
赵癞子那帮人三个人挤在一块,吓得直哆嗦。
他看到我之后,连滚带爬跑过来,问道:“江拐子,怎么样了?”
“解决了。以后这一片地方你们注意,不要再来捣乱了,不要乱挖。我把镯子还给那个新娘了,你要是再找她,要是再动她的镯子,神仙也救不了你。”
“如果别人动她的镯子呢?”
“那就让他爹妈多准备点纸钱。”
“谢谢江拐子!”
我家的渡口,你还要不要?”
“不要了!不要了!以后您家老爷子在江上跑船,谁敢惹事闹眼子,我赵癞子第一个弄死他!谁敢过去收钱,我就把他血都放光!”
“多行不义必自毙。多行善举,天上有人看着,水里有人盯着。走吧。”
他们离开了,但我又走到江水之中。
双腿浸润在滚滚长江之中,我感觉心里踏实极了。
接着我心中升起一股杀机,那水鬼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是无意中盯上我老爸的,还是有人驱使他来害我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