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的身子抖了一下,手里的旱烟杆也掉在地上。
看来我这个问题吓到了他。
而大哥、大嫂,还有老妈,都很奇怪地看着我,眼神中又有震惊,又是高兴。
老妈伸过手来想摸我的额头,但是又有点不敢。
她问:“老幺,你这是好了吗?”
我看到老妈那双粗糙的手,心里涌起一股酸楚。
这十年来,虽然我一直呆呆傻傻的,但是我看得到父母无数个关爱的点点滴滴。
我握住老妈的手,微微笑道:“妈,我好了,这十年让你们受苦了。”
“我的儿啊!”老妈一把抱住我,放声大哭,“菩萨保佑,土地公公保佑啊。”
大哥是个老实的男人,此时也红了眼圈。
他观察了我片刻,疑惑地问道:“老幺,你看你刚才那怎么那么厉害,一下子把他们都放倒了?还有,你说赵癞子挖什么红棺材,跟真的一样,那是怎么回事啊?”
我说:“我之前去找黑皮尸体的时候,碰到一颗龙珠,龙珠里面又一条龙的记忆和意识,钻到我脑子里去了。现在只要是发生在水里的东西,我大概都能知道一点。”
大哥、大嫂和老妈面面相觑。
大嫂说:“要不要送到六角亭去看一看?”
六角亭是江城精神病院的简称,因为那个街道叫六角亭街道。
我知道他们一时间难以相信,便换了个说法:“开个玩笑。其实是我当初去找黑皮的时候,被水鬼吓掉了魂,现在魂找回来了。我天天坐在江边,所以听过很多事情。”
大哥听得一愣一愣的:“以前是呆呆傻傻,现在是神神叨叨。唉”
大嫂把大哥撞了一下:“什么神神叨叨,真难听。你看现在老幺说话这么清晰有条理,眼睛也灵动了,肯定是好了。”
我没时间解释太多,转头看向老爸:“老爸,你还没说呢,你是不是撞鬼了?你肩膀上有两个湿手印,没感觉吗?”
老爸摸了摸肩膀,脸色有点难看。
他叹了口气,说:“应该是撞到了。前天晚上,我刚下船的时候,有人喊我名字。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一声。应了一声之后,我就感觉两个肩膀沉甸甸的,像是有人把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这是水底下的东西找替身,你这一答应,它就要找你了。”
“难怪我老是觉得肩膀疼,晚上睡觉还梦到有水往鼻子里灌。”
“这不是普通的水鬼,是有人养的,想借你的命去填风水眼的煞气。我看,是被人算计了。”
大哥吓得够呛,然后愤怒地问道:“哪个王八蛋这么缺德?是不是赵赖子?”
“这事以后再说,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今晚12点就是阴气最重的时候,那水鬼肯定会来。我来搞定它。大哥,你去准备一碗生米,三根香,再去借一把杀猪刀过来。”
大哥虽然半信半疑,但,被我的气场镇住了。
大嫂也说:“愣着干啥?去啊,老幺现在变聪明了。”
现在还是白天。还有时间准备家伙。
雨停了之后,家里人去买了点酒菜,庆祝我变聪明。
黑皮的父母又跑过来了。
他们还叫了一堆人,给我们撑腰。
邻里之间,互帮互助。
毕竟他们也姓江。
看到赵癞子走了之后,大感惊讶。
黑皮的母亲一直拉着我,说:“真是祖宗保佑啊,真的变正常了。江寒妈,我跟你说过,要回老家的土地庙祭拜,没错吧?我家黑皮要是当年不出事,也跟你家江寒一样大了,唉。”
说着说着,她哭了起来。
我妈一顿劝解。
来者都是客,大家大吃大喝。
一桶散酒都喝完了。
黑皮的老爹喝得醉醺醺的,哭得泪汪汪的,最后被黑皮的老妈扶了回去。
很快就到了晚上12点。
一股子阴风从门缝里面钻进来,带着一股江水的腥味。
“好冷啊。”老爸突然打摆子,双眼一翻,眼珠子全白了。
接着他站起身来,迈着奇怪的步子往门外走。
看这样子,是要往长江边上走。
大哥一把拉住老爸,但是被老爸甩开了。
我大步走上前,挡在老爸面前。
虽然脑中有无数老龙的意识和记忆,但是不知道怎么运用。
我努力检索。
恍恍惚惚之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刷过我的脑海。
脑海之中出现了一部古书,封面上透着森森寒气,写着四个古篆大字:《九渊龙书》。
这是龙族的修炼秘典。
原来融合了老龙的魂魄之后,我也接收了他的修炼传承。
更多的记忆涌出,这部书上卷养生化龙,中卷镇河祛邪,下卷行云布雨。
接着,我发现手腕上生出一条青色的血线。这算是踏入了《九渊龙书》修行的第一道门槛:“通窍”。
所谓通窍,就是打通凡胎的七窍,让身体能够容纳更多的龙气。
脑海中的书页翻动,一行血红的字映入眼帘:
“通窍初期,肉身未成。纯阳精血,可破阴煞。”
看来,这就是针对眼前情况的解法。
我下意识咬破右手的中指,指尖血涌出来。
这血带着老龙的纯阳龙气。
接着,一指点在老爸的额头上,嘴中吼道:“小小一只水鬼,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给我滚出来!”
老爸的嘴里发出一声尖叫。
不过这不是他的声音,那是一个阴冷尖细的鬼叫。
接着老爸浑身一震,一道黑气从他的后背上弹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老爸身子一软。
大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我望向那团黑气,黑气在地上扭曲翻滚,慢慢显出原形。
原来是一具泡得发白的尸体,身上缠满了水草,眼眶子里没有眼珠子,只有空荡荡黑兮兮的两个窟窿。
“原来是你!”
一股熟悉的感觉涌出来。
我想起来了。
当初黑皮就是被水鬼拉下去淹死的。而那只水鬼就是他。
不过这好像不是我的记忆,而是老龙的记忆。
“你这王八蛋,当初害死了黑皮,现在还想害我老爸!”
我怒从心头起,抄上桌子上的那把杀猪刀,将指尖血抹在刀刃上,朝着他走来。
那水鬼似乎感受到了我身上的龙威,吓得瑟瑟发抖,接着化作一滩黑水想往外溜。我一刀劈在门槛上,血气挡了他的去路。
接着我抓起大哥准备的那碗生米,撒在那滩黑水上。
生米落在地上,立刻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泼进了热锅之中,冒出了阵阵黑烟。
那滩黑水又变成了泡得发白的尸体,一动不动了。
大哥、大嫂、老爸、老妈都惊讶地看着我。
他们像是看陌生人,又像是看一尊神。
“哎呀,这是把水鬼打死了吗?”老爸问道。
“基本上差不多了,等明天天亮后太阳一晒,他就彻底完蛋了。”我解释道。
我让大哥把黑皮的爸妈叫过来,让他们为儿子复仇。
黑皮的老爸还醉着没醒,黑皮的老妈回来了。
她还带着她的姑娘,也就是黑皮的妹妹。
我对着这个水鬼说:“婶子,就是他当初把黑皮拖下水的。”
黑皮的老妈眼睛一红,顿时放声大哭。
我问:“想不想报仇?”
黑皮老妈说:“当然想,怎么报?”
“现在我把门关上。等到天亮之后,你把门打开,让太阳晒在他身上,就可以把他晒得魂飞魄散。”
“好!我要晒死这个王八蛋!”
天亮后。
太阳升起来,她打开房门,阳光晒在地上的水鬼身上。
那水鬼又变成一滩污水,瞬间沸腾,冒出一股青烟。
“现在他彻底没了。”
黑皮老妈又哭了起来。
黑皮的妹妹一直盯着我看。
在我呆傻的时间里,她一直叫我“水苕哥哥”。
“谢谢你,寒哥。”
今天她没有叫我“水苕”了。
老爸松了一口气。
他脱掉上衣,看了看肩膀,肩膀上的水印子不见了,顿时喜笑颜开,轻松多了。
我说:“先不要放松警惕,赵癞子挖出的那个红棺材才是真正的大麻烦。那个金镯子是镇尸的,他把镯子拿走了,那尸体恐怕已经出来了。老爸你被鬼拍了肩膀,阳气弱,说不定那鬼会来找你。”
“啊?那咋办啊?”
“不过那赵癞子才是惹祸的,那红衣怨鬼要找也是先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