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我大概意识到老龙说的“火毒”是什么了。
原来她是中了那种男女之间的毒。
上次是在水底被老龙的寒气侵蚀,那是冷得刺骨。
这次吻上了美女的唇,我感觉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浪袭来,瞬间点燃了我的血液。
除了热之外,我还感觉到甜甜的味道。
我脑海中的老龙突然大笑起来,声音震得我脑壳嗡嗡响:“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本座被困江底百年,积攒了无尽的寒渊阴气,正愁无法化解。没想到送来一个纯阳火毒的女娃!”
虽然听不懂,但是我感觉老龙很高兴。
“小子,这是你的造化,也是本座的机缘!这叫水火既济,阴阳调和!”
我依旧浑浑噩噩的,但是感觉脑袋一阵阵发热。接着感觉身子一边热一边冷,难受极了。
这10年来,我日日都被恐怖的龙息寒气折磨。
只有泡在长江里才会好受一些。
此时此刻,身体里的寒气和美女嘴里的酷热之气狠狠撞在了一起。
恍恍惚惚之间,我觉得快乐至极。
飘飘欲仙。
长江水的浪花声,掩盖了一切声音。
突然,我浑身都变得燥热起来,而她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热。
江滩上,两个人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抱在了一起。
我感觉到那股暖流游走在四肢百骸,突然脑子里响起一阵惊雷之声。又好像是看到一条巨龙冲破了枷锁,冲上了云霄。
无数古老的记忆画面,在我的脑海里爆炸开,形成一道高度浓缩挤压的记忆洪流。
好像是醍醐灌顶,好像是当头棒喝,又好像是云开雾散。
老龙的意识渐渐与我合二为一,不再分彼此。
而它几千年来对水的感悟,什么观水望气、寻龙点穴、医道毒理、甚至行云布雨的神通,全都化作了金色的符文,刻进了我的骨髓之中。
“罢了罢了。小子,既然你我有缘,这长江万里的气运,便传给你了。替我守好这条江!”
我望着江面上的太阳升起,精准地把控着自己的四肢。
老龙的知识太多了,我暂时消化不了,等待日后慢慢咀嚼回味。
这一刻,我终于不再是那个水苕了。
我感觉这条浩荡的长江,就像是我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亲切无比。
当我彻底清醒过来时,发现这个女人正躺在我的怀里,脸上带着一层淡淡的粉红。
太阳出来了,有些晨练和游泳的人也来了。
好在这里是芦苇荡,他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此时我已经不再浑浑噩噩,连忙帮她把衣服整理好,自己也穿好衣服。
我的动作惊醒了她,她看着我,又看了看自己,脸上一红。
“你昨晚怎么了?为什么会掉进长江里?”我问道。
她叹了口气说:“唉,你救了我,但以后也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不过昨晚我也算是回报了你,咱们两不相欠。”
我习惯性直勾勾盯着她:“什么麻烦?”
“你我也算是有缘,我就告诉你吧。有人给我下毒,那人是省里的大人物,他看上了我,想要玷污我。我宁死不从,跳江逃走,差点被淹死。没有想到”
说到这,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没想到被一个傻子毁了清白。算了,跟个傻子说这么多有什么用?还是个童子鸡,体验太差。”
说完,她看着太阳辨认了一下方位,迈开两条长腿就走了。
走了几步之后,她回过头来盯着我说:“傻子,昨晚的事烂在肚子里,不要跟别人说。如果那个大人物知道你抢了他的女人,你会死的很惨的。记住了没?”
我点点头,但是心里却不以为意。
什么鬼大人物,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害人?
要是让我碰到他,一定要让他好看。
这时我看到地上有个耳环,应该是这个女人的。
可是她已经走远了,我便捡了起来,揣进兜里。
我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要回家。我知道家里还有无数的麻烦。
以前我是最大的麻烦。
现在不一样了。
我靠近家门时,听到两个混混在骂街:
“你个斑马,那两千块钱你不拿?想带进棺材啊?”
“就是撒!这破渡口早晚要垮,我那是看得起才收,你莫是个苕吧?你屋里一大一小,两个苕。”
我听得心中一阵黯然,很不是滋味。
大苕是我老爸。
小苕是我。
我们家是跑轮渡的,现在有人要强买老爸的渡口和执照。
这个人不是别人,是本地一霸。
沙霸赵癞子。所谓沙霸,就是本地沙土、石方的生意都是他罩着的。
凡是码头附近的人,甚至很多搞建筑的都要看他脸色。
赵癞子区区2000块钱就买下渡口。
我老爸自然不舍得卖。
隔着老远,我看到赵癞子掏出一颗槟榔放嘴里嚼,含糊不清地警告:“老东西,你要是字还是不签的话,你那个水苕儿子,那就真的沉到水里去了。”
老爸低下头,低声下气地说:“赵老板,做生意讲究个你情我愿,你这么强逼我有什么意思?还拿我儿子威胁我。”
“你个斑马,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的脑壳跟你的傻儿子一样坏掉了!”
说着,赵癞子一挥手。两个光膀子的汉子走上前来,一把按住我老爸。
我看到老爸脸上有血,看来已经挨了打,连忙加快了脚步。
老爸眼神很倔强。
他冲着赵癞子说:“我不卖!这是祖上传下来的饭碗,我要是卖了,我家老幺吃什么?你也知道我家老幺是个苕,没有我,他就要饿死。”
“你明明知道他是个苕,你还一直照顾他干什么?等你死了,谁照顾他?他那个大哥大姐吗?”
“等我死的那天,如果大哥大姐不愿意让他赖,我就带着他一起去死。但是现在我活着,我就得带着他一起活,所以我这渡口不卖!”
赵癞子身上搞着纹身,跟香港电影里似的。
他一脚踩在我们家吃饭的桌子上,一口槟榔渣子吐在桌上,恶狠狠地说:
“江老头,老子今天把话放勒里了。这个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不然的话我就把你的船凿沉了,全家的人也弄死,扔到江里喂王八!”
我走得更近,突然发现我的视野变得不一样了。
那是龙的眼睛,能看穿虚妄,直视气运。
我看着老爸,发现他的肩膀上有两个湿漉漉的青灰色手印,头顶还有一团黑色的死水之气。
脑海中老龙的记忆涌上来,我很快反应过来。
老爸这是被水鬼搭了肩,三天之内必有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