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那三位身份尊贵的客人按照礼仪寒暄或是抛出准备好的说辞,雪之下雪乃已然轻轻抽回了被母亲握住的手。她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三人,那眼神没有丝毫怯懦,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和室中响起,直接切入了核心:“说出你们的来意。”
如此直接、甚至堪称无礼的开场,让三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客人都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位居中而坐的前总理大臣秘书最先反应过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露出一抹程式化的温和笑容,试图缓和气氛:“雪之下小姐果然快人快语。”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具诱惑力。“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绕弯子了。我们此次前来,是代表政府,诚挚地邀请你,以及你所组建的‘玄天’组织,正式加入政府管辖的特殊部门。”
他身体微微前倾,加重了语气:“请放心,政府对此高度重视,将会给予你们远超想象的优待。最优厚的资源配给、最高的安保等级权限、以及相应的官方身份和地位。你们无需再像现在这样,依靠家族的力量自行摸索,政府将为你们提供最坚实的后盾和最广阔的平台。”
这番话充满了诱惑,几乎是摆明了车马要收编“玄天”。
雪之下雪乃的脸上没有任何动摇之色。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位秘书,目光转而落在了那位警视长身上。
警视长接触到她的目光,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雪之下小姐,维护社会治安、打击犯罪是我们的职责。像‘玄天’这样拥有强大武力的民间组织,如果不纳入正规管理,很难不让人担忧其未来的走向。加入政府,是在规则内行事,是对社会负责,也是对你们自身长远发展的保障。”
最后,那位四宫家的代表也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带着老狐狸般的圆滑:“雪之下小姐,个人力量再强,终究难以与整个国家机器抗衡。顺应大势,借助官方力量,无论对雪之下家,还是对你自己,都是最明智的选择。四宫家也愿意在此过程中,为你们提供必要的支持与人脉。”
威逼、利诱、以大势压人……言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试图将雪之下雪乃牢牢束缚。
然而,雪之下雪乃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些诱人的条件和隐含的威胁都只是过耳清风。
直到三人都说完,室内再次陷入一片等待她答复的寂静时,她才缓缓抬起眼眸,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说完了?”她淡淡地问道。
不等对方回应,她便继续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们的条件,听起来很动人。但是,我拒绝。”
“为什么?”前总理大臣秘书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皱起了眉头,“雪之下小姐,请你慎重考虑!这关乎……”
雪之下雪乃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傲然与自信:
“玄天的建立,初衷是为了约束超凡,减少混乱,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秩序。我们不需要依附于任何势力,也不需要所谓的官方身份来证明什么。”
“至于担忧,与其担忧不受控制的玄天,不如担忧那些依旧潜伏在暗处、未被发现的超凡者。”
雪之下雪乃的视线并未聚焦在眼前三位客人身上,而是仿佛穿透了和室厚重的墙壁,漫不经心地瞥向了宅邸外的庭院乃至更远的黑暗。
成功突破至练气五层后,她的实力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心念微动间,便能摆脱大地束缚,实现御空飞行;即便不饮不食,也能维持生机;速度也足以突破音障。
而更为玄妙的是她那已然壮大的神识。此刻,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无比清晰的感知力以她为中心,精准地覆盖了方圆五公里的范围。在这片“领域”内,一切动静都难逃她的感知。
她清晰地看到了那些借助地形、树木和建筑物阴影潜伏的身影。近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身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迷彩服,脸上涂抹着油彩,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其中十名狙击手占据了最佳的制高点,手中的狙击步枪早已校准,十字准星或许正若有若无地扫过这间和室的方向。更远处,还有配备了自动步枪和爆炸物的突击小队待命。
在她此刻的感知中,这些精心布置的埋伏显得如此可笑,如同孩童的沙堡,一触即溃。
在她看来,除非是动用覆盖式饱和打击的大型导弹,或是核武器,否则,单凭这些轻火力,甚至连让她感到威胁都做不到。
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在她眼底掠过。她收回望向虚无的目光,重新聚焦于眼前脸色各异的三人,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和室内虚伪的平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三位,你们安排的士兵,数量还挺多的。”
前总理大臣秘书脸上的程式化笑容微微一僵,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他张了张嘴,正欲编织一番“都是为了诸位的安全考虑”之类的托辞。
然而,雪之下雪乃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质询:“是想借此测试我的实力深浅,还是想逼迫我做些什么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甚至不需要任何明显的动作,她那磅礴的神识已如同无形的巨手,精准地笼罩了宅邸外每一个埋伏点。
下一刹那,诡异而令人心悸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埋伏的士兵都感到手中猛地一轻,随即是金属扭曲、零件崩碎的刺耳声响!
“咔嚓!哐当!”
一名狙击手惊恐地看着自己手中那支价值不菲的高精度狙击步枪,它的枪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瞬间扭曲成了麻花状,彻底报废。
另一名队员手中的自动步枪,枪械的关键结构处莫名其妙地出现了深深的凹痕和裂痕,弹匣弹簧崩飞,显然已无法使用。
同样的场景在每一个埋伏点上同步上演,无论是各种枪械、爆破装置或者火箭筒,都在一瞬间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摧毁,变成了一堆无用的废铁。
而更让这些精锐士兵感到骇然的是,除了武器被毁,他们自身竟毫发无伤!那股力量控制得妙到毫巅,没有伤及他们分毫,这比直接杀死他们,更令人感到恐惧和无力。
“报告!报告!遭遇不明攻击!所有武器所有武器瞬间被毁!重复,所有武器被毁!无人伤亡!”惊慌失措的报告声通过通讯频道,同时传入了前总理大臣秘书隐藏在耳朵里的微型蓝牙耳机中。
秘书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那试图维持的镇定表情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惧与后怕。
他之前虽然听佐藤警部描述过雪之下雪乃的强大,但内心深处总存着一丝怀疑与身为上位者的轻视。
然而此刻,亲眼目睹这超越理解的一幕,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位清丽绝伦的少女,所拥有的力量是何等恐怖,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现代军事常识的范畴!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再不敢有丝毫怠慢,脸上迅速堆起了近乎谄媚的讨好神色,在警视长和四宫家代表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向着雪之下雪乃深深地弯下了腰,几乎成了九十度。
“非常感谢!感谢雪之下小姐手下留情,没有伤及他们的性命!”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充满了敬畏。“是我们冒犯了,请您千万息怒!”
他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急忙表明态度:“政府依然诚挚地希望,能够与您所建立的‘玄天’组织进行合作!为了表示诚意,我们愿意在之前提出的所有优厚条件基础上,追加承诺:政府绝不插手玄天组织的内部管理,完全尊重您的自主权!”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雪之下雪乃毫无波动的脸,说出了最终的条件:“我们只有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请求。在未来,若出现政府常规力量无法应对,极度危险且造成巨大破坏的超凡者时,希望玄天组织能够出手相助,维护秩序与稳定。”
雪之下雪乃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袖上的灰尘。她对于对方的态度转变并不意外,力量才是这个世界最直接的语言。
“可以。”她淡淡地回应,语气中没有欣喜,也没有厌恶,仿佛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具体的事宜,以后再说。我现在。”她微微蹙眉,显露出一丝不耐。“不想谈这些东西。”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带着送客的意味:“回去吧。”
“是!多谢雪之下小姐!我们这就告辞!”前总理大臣秘书如蒙大赦,连声应道,不敢再有半句多言。警视长和四宫家代表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躬身行礼。三人不敢耽搁,几乎是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和室。
雪之下香织内心同样被震撼,但长久以来养成的礼仪习惯让她没有忘记身为主人的职责,她连忙起身,跟随着三位客人,前去送行。
一时间,偌大而典雅的和室内,只剩下雪之下姐妹二人。
雪之下阳乃直到此时,才仿佛松了一口气,她几步走到雪乃身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强烈的好奇,她压低声音问道:“雪乃,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雪之下雪乃转过脸,看向姐姐,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没什么。只是把周围埋伏的那些士兵的武器都毁了而已。”
接着,她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直视着阳乃,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轻声问道:“姐姐,我能信任你吗?”
雪之下阳乃微微一愣,随即收敛了脸上惯有的笑容。她虽然不清楚妹妹为何突然如此发问,但她能感受到雪乃话语中的分量。她没有任何犹豫,同样认真地回应,眼神坚定:“当然可以,雪乃。无论何时,你都可以信任我。”
得到姐姐肯定的答复,雪之下雪乃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想把玄天组织的日常管理和运营,全部交给你来负责。”
她顿了顿,解释道。“我和端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处理这些繁琐的事务。姐姐,你愿意接手这个麻烦吗?”
雪之下阳乃瞬间就明白了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大量的会议、各方势力的周旋、繁杂的人事管理。一旦接下,她过去那种相对自由的生活将一去不复返,未来必然会被堆积如山的公务和层出不穷的“麻烦事”所填满。
然而,看着妹妹那清澈而信任的眼神,看着她肩上已然承担的重担,雪之下阳乃心中没有丝毫犹豫。她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雪乃略显单薄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身体,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当然愿意。”她在雪乃耳边轻声说道,带着一丝笑意和毋庸置疑的承诺。“你可是我唯一的妹妹啊。”
片刻后,两人分开。雪之下雪乃开始向姐姐详细交待起玄天组织目前的基本架构、已招募的成员情况、初步制定的行为准则以及需要优先处理的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