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端木辰转身走向通往后方休息区的走廊时,山田凉却像一条沉默的小尾巴,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她的脚步很轻,蓝色的短发随着走动微微晃动,脸上依旧是那副缺乏表情的样子,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端木辰走到自己临时的房间门口,停下脚步,手搭在门把上,这才回过头,看向跟到身后的山田凉。
“凉。”端木辰有些疑惑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准备修炼了。你不去和虹夏她们一起吗?”在他看来,凉和队友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或者一起练习曲子才对。
山田凉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眼,黄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直直地看向端木辰。然后,在端木辰不解的目光中,她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淡色的嘴唇。
这个动作简单直接,却瞬间让端木辰明白了她的意图。他想起之前在侍奉部,自己对雪之下雪乃做的那件事。
端木辰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没有多问,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能闻到山田凉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他低下头,覆上了她那微凉的唇瓣。
触感柔软,带着一丝她刚才在外面喝过的可乐的甜味。山田凉没有躲闪,也没有像雪之下雪乃那样挣扎,只是安静地承受着,甚至微微仰起了头,配合着他的动作。
然而,十几秒后,端木辰身体微微一僵,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湿滑的触感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唇缝。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眉头微蹙,看着脸庞略带红晕的山田凉,语气带着明显的困惑:
“凉,你伸舌头做什么?”
山田凉闻言,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类似于“惊讶”和“玩味”的情绪。她微微歪了歪头,打量着端木辰那张写满纯粹疑惑的俊脸,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勾起。
她没想到,端木在这种事情上,竟然有些缺乏常识?和雪之下那个优等生,估计就是像小学生一样,单纯碰了碰嘴唇吧?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某种独占先机的优越感悄然滋生,让她感到一丝隐秘的兴奋。
“这叫法式湿吻。”山田凉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教导意味的促狭。她看着端木辰恍然中带着点新奇的表情,不再给他消化信息的时间。
这一次,轮到她主动了。
山田凉上前一步,动作比端木辰刚才更加迅速和坚定。她伸出双手,直接环住了端木辰的脖颈,踮起脚尖,再次吻了上去。不同于端木辰之前那带着些许试探和霸道的吻,她的吻更加深入,更加具有侵略性,灵巧的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轻易地撬开了他的牙关。
端木辰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比刚才急促了些的呼吸,以及环在他颈后微微用力的手指,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这种感觉好奇特。比单纯的触碰要刺激得多。雪之下肯定没体验过……赢了。’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兴奋,动作也越发大胆起来,仿佛要在端木辰这片“未知的领域”里,抢先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许久,直到自己气息有些不稳,山田凉才主动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她松开环着端木辰的手,后退一步,微微喘息着,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潮,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心满意足的光芒,像是偷吃到顶级小鱼干的猫。
“我走了。”她丢下这句话,声音比平时略微沙哑一点,然后不等端木辰回应,便转身,步伐轻快地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去,蓝色的短发在脑后跳跃。
端木辰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份湿润和奇异的触感。
他脸上依旧带着些许没完全反应过来的茫然,低声自语:“法式湿吻?帝国的性教育里没这种技巧啊?”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暂时压下,推开房门,走进了寂静的房间,准备开始今晚的修炼。
当山田凉心满意足地回到繁星大厅时,伊地知虹夏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好友身上那不同寻常的气息。
凉的脸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淡淡红晕,眼神也比平时要亮,虽然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虹夏就是能感觉到她心情极好。
“凉,发生什么好事了?”虹夏凑过去,促狭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脸这么红?和端木君在后面干嘛了?”
山田凉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但嘴角那微不可察的上扬弧度却默认了一切。然后目光转向角落里还在因为收到礼物而持续幸福宕机,时不时发出意义不明傻笑的后藤一里。
“波奇。”凉平淡地开口。
“是、是!”后藤一里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起来。
“曲子,我会尽快。”山田凉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或许是刚才那个吻带来的余韵,或许是分享礼物后团队氛围的温暖,她感觉自己那枯竭的灵感之泉,似乎有重新涌动的迹象。
虹夏看着凉的侧脸,又看了看不远处端木辰房间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的灿烂笑容,用力拍了拍凉的肩膀:“加油哦,凉!无论是曲子,还是别的什么!”
……
夕阳的余晖将总武高网球场的地面染成一片暖金色,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日的燥热。
雪之下雪乃站在球场一端,身姿挺拔如青松。她穿着总武高的标准校服,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丽绝伦的容颜。只是此刻,她的眼睛中不含任何情绪,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两人——叶山隼人和三浦优美子。
“雪之下,你确定要一个人对我们两个?”叶山隼人脸上带着惯常的爽朗笑容,但眼神里却有一丝凝重。他身边的金发少女三浦优美子则是一脸不忿,显然觉得被小看了。
“委托的内容是提升网球社的整体实力。”雪之下雪乃的声音清冷,如同山涧敲冰。
“而最快的提升方式,就是让他们认清与真正高手的差距,以及错误的战术配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何等脆弱。”
她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球拍,动作优雅标准,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节省时间,请开始吧。”
比赛几乎呈一边倒的态势。
叶山隼人的基础扎实,反应迅速,三浦优美子力量不俗,但两人的配合在雪之下雪乃眼中漏洞百出。她甚至没有动用超越常人的力量,仅仅凭借没修炼时的身体条件和单纯的技巧,便已掌控全局。
她的回球角度刁钻,落点精准,每每打在两人配合的真空地带。身影在球场上快速移动,步伐轻盈而高效,如同在跳一曲优雅而致命的舞蹈。
“ga, set and atch, won by雪之下!”充当临时裁判的户冢彩加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比分牌上显示着刺眼的6:0。
三浦优美子气喘吁吁,汗水浸湿了额发,脸上满是不甘与挫败。叶山隼人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向雪之下雪乃的目光充满了复杂,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位清冷少女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强大压迫感。
“看到了吗?”雪之下雪乃收拍而立,气息平稳如初。“个人技术的短板,以及缺乏有效沟通的配合,是你们目前最大的问题。”
她转向眼神崇拜的户冢彩加。“户冢同学,关于教练的人选,我会负责联系,放心,是免费的,明天应该就能到位。”
勉强处理完侍奉部的委托,雪之下雪乃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针已指向下午五点半。她不再耽搁,与众人简单道别后,便快步离开了学校。
必须在太阳落山前赶回去。
当她乘坐的轿车平稳地驶入雪之下家那气派而静谧的宅邸时,最后一缕夕阳正巧沉入远方的地平线,天空被染成一片瑰丽的紫红色。
宅邸主屋灯火通明,与往常的宁静不同,门前停着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
雪之下雪乃刚走下车,就看到姐姐雪之下阳乃正独自站在庭院一角的回廊下,似乎早已在此等候。
微风拂过,吹动她黑色的短发,她脸上没有了平日那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游刃有余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姐姐。”雪之下雪乃走上前,声音平静。
雪之下阳乃闻声转过头,目光快速在妹妹身上扫过,似乎想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调侃,却又透着重压:“雪乃,这次的动静,可真是闹得有点大啊。”
她微微侧身,用眼神示意主屋方向:“里面来了不少了不得的大人物呢。东京警视厅的警视长,四宫家族的代表,甚至还有前总理大臣的秘书,母亲正在里面亲自周旋。”
她压低了声音。“看来你那个组织,刚一成立,就把某些人给吓到了。”
雪之下雪乃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预料到官方和其他势力会有所反应,但没想到对方的动作会如此迅速。不过,她心中并无惧意。
“无所谓。”雪之下雪乃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讨论今晚的菜单。她伸手从校服口袋中取出了一枚造型古朴的吊坠符箓。
她将符箓递向阳乃:“端木送的,戴好。任何时候都不要取下来。”
雪之下阳乃好奇地接过符箓,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悄然蔓延开来,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她笼罩。她惊讶地看了看手中的小物件,又看向妹妹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异常坚定的脸。
“这是……”
“护身符。”雪之下雪乃言简意赅地解释。“能保护你。”她没有详细说明这符箓的来历和具体功效,但阳乃从妹妹的眼神和这符箓本身的不凡,已然明白了它的重要性。
阳乃没有多问,郑重地将符箓挂在了脖子上,小心地塞进衣领内,贴身戴好。那符箓贴着皮肤,传来一丝令人安心的暖意。
“走吧。”雪之下雪乃见姐姐收好符箓,便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因匆忙赶路而略显凌乱的发丝和衣领,率先迈开步伐,朝着那灯火通明、暗流涌动的会客室走去。
雪之下阳乃看着妹妹的背影,眼神复杂。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完美无瑕的笑容,快步跟了上去。
……
会客室内,熏香袅袅,气氛却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雪之下香织跪坐在主位,身着一袭墨色留袖和服,勾勒出她依旧窈窕的身段。她脸上惯常的温婉笑容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维持的平静,面对眼前这三位代表着樱花国顶尖权势的客人,即便是见惯风浪的雪之下家主母,也感到有些压力山大。
就在雪之下香织感到心力交瘁时,和室的拉门被轻轻推开,雪之下雪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瞬间吸引了室内所有的目光。
看到小女儿出现,雪之下香织心中猛地一松,她立刻起身,步伐略显急促却依旧保持着优雅,走到雪乃身边,自然地牵起女儿微凉的手。
“雪乃,你回来了。”雪之下香织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她转向三位客人,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社交笑容,介绍道:“诸位,这就是小女雪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