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荧光画面如同被风吹散的星屑,逐渐黯淡、消散,最终归于无形。投射光束收敛回那枚悬于空中的墨色吊坠,它失去了支撑,轻轻落下。
雪之下雪乃下意识地伸出手,精准地接住了它。吊坠触手温润,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质感,仿佛蕴含着某种沉睡的力量。
她将吊坠紧紧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
“就算要走,好歹也当面道个别啊……”
一声极轻的抱怨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带着些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她摇了摇头,似乎想将这莫名的情绪甩开。
起身,将餐桌上那盘早已冷透,精心准备却无人品尝的牛排端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门,冰冷的白光映亮了她略显疲惫的脸庞。
将盘子放入冷藏室,关上门,再回到客厅关掉主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她需要休息了。明天的生活还要继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吊坠,里面的功法还是等休息好再说吧,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确实感到有些心力交瘁。
……
翌日清晨,阳光顽强地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闹钟准时响起,播放着设定好的舒缓钢琴曲。
雪之下雪乃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她突然伸手摸向胸口的吊坠,冰凉的触感让她彻底清醒过来,也确认了昨夜并非一场幻梦。
起身,洗漱,准备简单的早餐。整个过程安静而机械。镜子里映出的少女,脸色有些苍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振作精神,开始新的一天。
勉强打起精神应付完一天的课程,放学后,雪之下雪乃径直来到了侍奉部活动室。
她需要一点安静的空间来恢复过度消耗的精力。夕阳透过百叶窗,将室内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她靠在椅背上,微微阖眼。
这时,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由比滨结衣率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关切。
她手中拿着一瓶还带着水珠的牛奶,小心翼翼地放在雪之下雪乃面前的桌上。
“小雪,喝点牛奶吧,补充点体力。”她的声音温柔,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谢了,由比滨……”听到这熟悉的称呼,雪之下雪乃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她睁开有些干涩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瓶牛奶和由比滨结衣写满关心的脸庞。
比企谷八幡一如既往地跟在后面,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观察。
几乎同时,平冢静老师也迈着大步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在口袋里,显得随意又带着几分飒爽。
“雪之下。”平冢静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带着安慰的意味。
“我早上接到消息,昨天那个在学校行凶的犯人已经被警方击毙了,你可以放心了。”
她走到雪之下雪乃身边,看了看她明显不佳的脸色。“看你一整天都没精打采的,昨天肯定被吓到,没睡好吧?”
说着,她顺手拍了拍旁边比企谷八幡的肩膀,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你看比企谷这小子就没事,还跟以前一样,散发着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雪之下雪乃内心泛起一丝无奈。她知道大家都误会了,以为她是受了凶案现场的刺激。
但她无法解释真正的原因,那个来自异宇宙的修士,还有那份突如其来的礼物,以及她内心悄然滋生的、对某种力量的渴望。不想说谎的她只能简单地澄清。
“昨天我确实睡得很迟,所以今天精神不济,但不是你们想的那个原因。”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还没那么脆弱。”
平冢静听完,点了点头,眼神中却仍带着“这孩子就是在逞强”的了然,但也没再深究,只是又叮嘱了一句:“好吧,既然这样,那你自己多注意休息,别太操劳了。”
雪之下雪乃轻轻“嗯”了一声,表示接受。
这时,一旁的由比滨结衣像是鼓足了勇气,将一份折叠整齐的纸张展开,郑重地推到雪之下雪乃面前。那是一张入部申请表,上面已经工整地填好了她的信息。
“小雪。”由比滨结衣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眼神充满期盼,“我想加入侍奉部,这是我的入部申请……可以吗?”
雪之下雪乃有些惊讶地看着桌上的申请表,又抬眸看向由比滨结衣。
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的真诚和渴望,让她无法轻易拒绝。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由比滨略显不安的手指,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吧,”她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往日的清冷,但语气是缓和的。“欢迎你的加入,由比滨。”
……
与此同时,远在东京的下北泽。
夕阳将街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小店传来的食物香气和淡淡的都市喧嚣。
端木辰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像一片随波逐流的叶子,观察着这个对他来说还算新奇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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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灵气稀薄得令人发指,但对于已经筑基、体内自成循环的他而言,维持自身修炼不成问题。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乐声飘入他的耳中。
那声音并非来自商店的音响,而是某种弦乐器直接发出的,带着一种未经修饰的原始质感,旋律舒缓中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郁,如同黄昏时分的叹息,与他此刻的心境莫名契合。
他循着声音,拐进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小公园。公园不大,设施简单,此时几乎看不到人影。在公园中央的长椅上,他看到了乐声的来源。
那是一个少女。她有着一头略显凌乱的蓝色短发,发梢恰到好处地触及下颌,衬得她的脸型更加精致。
她穿着某个学校的校服,搭配着丝袜和厚底短靴。她正微微低着头,专注地弹奏着怀中那把线条流畅的贝斯,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跃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对端木辰的到来毫无察觉。
端木辰没有打扰她,悄无声息地走到不远处另一张长椅坐下,背靠着椅背,闭上眼睛,纯粹用听觉去感受这异世界的音符。
这音乐让他想起庆典时,某些专修音律的同门所奏的静心曲,能让人心神宁定。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蓝发少女几乎没有停顿,指尖风格陡然一变!
原本舒缓的旋律瞬间被激烈、快速、充满爆破力的节奏所取代,强烈的低音轰鸣着撞击空气,与之前的宁静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端木辰微微蹙眉,他更喜欢之前那种能让人静下心来的音乐。这突如其来的喧闹,打破了他刚刚获得的片刻宁静。
“换一首吧,太吵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贝斯的轰鸣。
琴声戛然而止。
少女猛地转过头,一双黄色的眼眸毫无波澜地看向端木辰。她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给人一种冷淡疏离的感觉。
她就那样盯着端木辰,看了足足有十几秒,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就在端木辰以为她不会回应,或者会直接离开时,她却突然转回头,手指再次搭上琴弦。
然后,下一秒,更加狂暴、更加刺耳、几乎可以说是噪音的乐章从她指尖迸发出来,音量似乎比刚才还要大上几分。
端木辰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近乎“核善”的笑意。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身影一晃,如同瞬移般,他已然出现在少女面前,右手伸出,轻轻按在了她正在快速拨弦的手上。激烈的音乐如同被掐住喉咙,瞬间停止。
“你是在故意和我作对?”端木辰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山田凉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她明明看到这个长相过分好看的少年刚才还坐在几米外的长椅上,怎么一瞬间就到了面前?
她尝试着动了动被按住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看似随意地搭着,却像铁钳一样稳固,让她无法挣脱。
这让她内心更是惊疑,她常年练习贝斯,手臂力量在同龄女生中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音乐是自由的。”山田凉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迎上端木辰的目光,声音平淡无波,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倔强。
“我想弹什么就弹什么。”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除非你给我钱。”
端木辰闻言,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松开了手,好整以暇地在她身边坐下,侧头看着她:“钱?我没有。”
山田凉虚着眼轻轻切了一声,正要起身离开,却听端木辰继续道:“不过,我有这个。”
他抬起手指,指向天空。“看那边。”
山田凉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天空正值日落时分,绚烂的晚霞如同打翻的调色盘,铺满了西边的天际,色彩瑰丽,景象壮观。
“是很漂亮,但……”她以为对方只是让她看风景,刚想说什么“这又不能当钱花”,话语却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漫天的、绵延不绝的绚丽晚霞,仿佛被一把无形的、横贯天穹的巨剑从中劈开,云层向两侧翻卷,露出中间一道笔直的、清澈的深蓝色天空裂缝!
这神迹般的景象维持了十几秒,云层便再次合拢,但那震撼的一幕已深深地烙印在山田凉的眼中。
她张大了嘴巴,一贯缺乏表情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整个人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这……这根本不是自然现象!电影特效都不可能做得如此真实而震撼!
几秒钟后,山田凉猛地回过神,她一把抓住端木辰的手臂,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之前的冷淡疏离瞬间荡然无存。
“神明大人!”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是您忠诚的信徒!请实现我的愿望吧!让我每天都可以捡到一万……不,十万日元!”
端木辰看着瞬间变脸、思维跳跃得像火箭一样的山田凉,有些哭笑不得地把自己的手臂抽了回来。这家伙的外表和内在反差也太大了点。
“我可不是什么神明。”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不弹就算了,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便朝公园外走去。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叫山田凉,一名贝斯手,叫我凉就好。”山田凉快步跟了上来,自来熟地与他并肩而行,背上还背着她的贝斯。
“神明大人你呢?”她锲而不舍地追问,眼神依旧灼热。
端木辰瞥了她一眼,对这个称呼感到有些好笑,但还是回答道:“端木辰,一名修真者。你可以叫我端木。”
他顿了顿,看着身边这个突然变得粘人的少女,问道:“你跟上来,是决定继续弹奏我喜欢的曲子了?”
山田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修真者?那是什么?是比神明更厉害的存在吗?”
端木辰看着她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不禁失笑。这个叫山田凉的女孩,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有趣。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并肩走向公园出口,融入下北泽喧嚣而充满活力的街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