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怎么了么？”安妮担心的看着自己在修道院里新认识的好朋友。
漂亮的亚裔修女看上去状况糟透了。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身上，脸色苍白，上面还带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灰尘，偏偏嘴巴却红得异常，润嘟嘟的，像是被什么反复疼爱过的模样。
安妮赶紧摇了摇脑袋，在心里恳求神的原谅。
她怎么能这么想。
修女是要保持纯洁的。
云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才会显得如此狼狈脆弱。
“是不是在告解室听到了不好的事情？”安妮压低了声音，拉着云娇冰凉的手走到回廊更僻静的角落，避开那些路过的修女们，“我听一些姐妹说过，有时候会遇到状态不太好的忏悔者，说些吓人的话。”她努力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著，眼里是真切的担忧，“别放在心上，那些都是被魔鬼侵扰了心智的可怜人，他们的话当不得真。”
云娇看着安妮澄澈的、写满关心和一丝惶恐的棕色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能说话，也无法告诉安妮水下那令人作呕的触感、告解室里那详细到可怕的“忏悔”、以及这一切背后可能隐藏的恐怖真相。
或者说根本不需要她的告知。
很显然，安妮似乎比她要知道的更多一点儿
想起在画室里对方的提醒，云娇抿了抿唇，轻轻回握了一下安妮的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混乱地表达着“我没事，但确实吓到了”。
安妮却把这当成了她需要安慰的信号。
她看了看四周，然后飞快地从自己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塞进云娇手里。“这个给你，云。”她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做坏事般的心虚，“是我今天在厨房帮忙时，偷偷藏起来的一小块蜂蜜糖。很甜，吃了心情会好一点。快收好，别让人看见。”
掌心传来一小块硬硬的、用油纸粗糙包裹的东西，还带着安妮的体温。云娇愣了一下，心头蓦地一暖，又泛起一阵酸楚。
不管安妮知道些什么但是对方从来没有害过她不是么？
甚至，甚至还在努力安慰她。
小修女小心翼翼地将那颗小小的蜂蜜糖藏进怀里，然后对安妮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感激的浅笑，尽管这个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
安妮似乎松了口气，也回以笑容，又帮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湿发。“快走吧，沐浴之后就要去晚祷了。不能迟到。记住，云，”她忽然认真地看着云娇的眼睛，“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保持虔诚，保持静默，神会保佑我们的。”
说完，她拉着云娇，匆匆汇入人流之中。
在一位沉默年长的修女带领之下，所有新进的修女穿过了花园，走向了修道院的后方。我的书城 罪芯章结耕新筷
周围是茂密的树林，半露天的石砌建筑，刚一靠近就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云娇一直无精打采的小脸儿瞬间亮了一下。
温泉！
这个破地方竟然还有温泉！
年长的修女推开沉重的木门，里面是一个不算太大、但颇为精致的石室。中央是一个由天然岩石围砌而成的温泉池，池水呈现淡淡的乳白色，热气氤氲。墙壁上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光线朦胧。角落里放著几个木架，挂著干净的粗布浴巾。
“脱下的衣服放到木架上会有其他修女帮忙清洗。换洗的衣服一会儿我会拿进来。”
“一个小时之后，我会在前殿等你们进行晚祷。”
带路的修女说完，便退了出去，并从外面关上了门。
一时间石室里只剩下年轻的修女们。起初众人还有些拘谨，但温热的池水和氤氲的雾气似乎有种奇异的魔力，很快，轻微的入水声和放松的叹息响起。
安妮看也不看其他的修女，只顾著拉着云娇走到了池边一个僻静的角落。“这里的水很舒服，云，你也试试。”她小声说完，就迅速地脱光了自己的衣服，率先滑入了水中。
似乎是舒服极了，还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惬意的轻叹。
云娇双手抱在身前，有些难为情地眨了眨眼睛。
她还没有试过跟这么多人一起泡澡呢。
像是注意到了云娇的迟疑，安妮将脑袋凑到云娇的脚边，视线不著痕迹地落在了嫩白的脚背上：“没事的，云。每次重要祈祷前都会这样。温泉很舒服，洗完后换上干净的袍子，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信赖。
看上去确实很舒服的样子。
温泉池乳白色的水面在昏暗灯光下静静荡漾，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馨香，让人忍不住放松下紧绷的神经。
昨天就没有洗澡，今天不仅蹭了一身的灰，还出了好多的汗。
亚裔小修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抵住诱惑，缓缓地坐在了池边。
黑白相间的修女服被脱下，裹着浴巾的雪白身影慢慢没入到了水面之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肌肤，是疲劳之后最好的慰藉。
漂亮的小脸儿上也不再是皱巴巴的紧张，眉眼都变得舒展起来。
云娇眨著黑眸又四处看了两眼，确定这回没有什么所谓的规则和奇怪的东西之后，终于放下心来，沉浸在这片温热的泉水之中。
“没有骗你吧，真的很舒服的。”安妮稍微靠近了一些，耳根却有些发红。
她的新朋友实在是太漂亮了哪怕是她，这么近距离看也不免有些心动。
云娇乖巧地点了点脑袋，一直以来积累的疲倦似乎都涌了上来，被热气一熏，她都有些困了。
将脑袋靠在池边，小修女任由水流冲洗著自己的身体。
真的好舒服
不想做任务了
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
恍惚间，云娇觉得好像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目光正在注视著自己。
她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又向四周看了看。
温泉池并不是规则的圆形，安妮找到的位置刚刚好卡在最里面的角落，中间则被绿色的盆栽遮挡着，看不清其他修女的位置。
那只能是安妮了。
这么想着，云娇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好朋友。
然而雀斑少女似乎早就陷入了沉睡当中。
有点儿奇怪
安妮是这样的么？
清澈黑眸中映出的身影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
肩膀要宽上许多，就连身形也比云娇大上了几圈。
是她的错觉么？
脑袋越来越晕了，瓷白色的小脸儿上也蒸出了一股热气。
就在小修女已经快要坚持不住，陷入沉睡的时候。
水下，有什么东西，轻轻碰到了她的脚心。
是很轻微的触碰，稍纵即逝，快得像是氤氲水汽带来的错觉。
云娇困倦地眨了眨眼，长睫上挂著细小的水珠，没有太在意。
她太困了。
鼻子上萦绕的那股香气仿若越来越重。
她将身体更放松地沉入水中，温热包裹全身，舒服得让她几乎喟叹出声。白嫩的肌肤在乳白色的水光下泛起淡淡的粉，像初绽的花瓣。
云娇靠在岸边，微微仰头，脖颈拉伸出优美的弧线，几缕湿透的黑发黏在颈侧和锁骨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然而，水草并没有满足于浅尝即止。
就在云娇半阖着眼，几乎要沉入梦乡的边缘时，滑腻的触感再次袭来。
这次不再是脚心，而是脚踝。
那根水草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圈住纤细的踝骨，缓缓、缓缓地收紧。
！
不是错觉！
泛著水汽的黑眸瞬间睁大，睡意也跟着消散了大半。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但那缠绕的力道反而受得越发紧了，一时半会竟抽不出来。
什么东西啊！
慌张的小修女急忙地低头看向水下，然而乳白色的池水阻碍住了视线。
水草察觉到了猎物的移动，缠绕的速度越发快了。
它顺着猎物开始攀岩，粗糙的质感不断刮蹭著娇嫩的肌肤。
云娇咬住下唇，手指紧紧抓住池边冰凉的岩石，指节泛白。
她想要叫安妮，可是那个该死的失神buff让她连一声都说不出来。
为了挣脱，她只能大幅度地晃动着身体，想要将缠人的水草踹下去。
然而无济于事。
水草不知不觉间已经爬得很高了，然后分成了更细的几股，一点点将猎物包裹起来。
！
鼻腔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著，瘦削的脊背紧紧贴上了粗糙的池壁。
大概是她这边的水声太大，已经陷入沉睡的安妮挣扎着张开了眼睛。
“云？”雀斑少女往云娇身边靠了靠，声音里还带着迷迷糊糊的睡意“怎么了？是水太热了么？”
安妮揉了揉眼睛，看向面前脸色有些异常红润的朋友。
云娇哆哆嗦嗦地摇了摇脑袋。
如果是刚才她肯定拼了命的向安妮求救，但是现在不行。
太可恶了！
那个破水草。
怎么敢怎么敢
下唇被洁白的贝齿压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云娇努力控制着呼吸，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偏偏一向善解人意的安妮这会儿反而像是看不懂她的意思了一样，越发向她靠近。
点着雀斑的小脸儿近在咫尺，安妮说话的声音都被水汽蒸得有些模糊。
“脸好红啊是舒服么？”
被水草弄得已经有些混沌的大脑根本听不清女孩在说些什么，云娇只是本能地摇著脑袋。
缠绕并未因陌生人的靠近而停止，反而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变得更加大胆和放肆。
越来越多的水草从不知名地角落里长出，想要将猎物缠绕勒紧拽入水中。
在人看不到的角落，水草交织成了密闭的织网将云娇牢牢地捕获在了其中，一寸都没有放过。
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云娇猛地僵了一下，紧接着就是大口大口的呼吸。
琉璃珠一样剔透的眼睛变得有些失神，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坐在旁边的安妮像是著了魔一般，伸出了手，指尖看似无意地掠过水面，几乎要触碰到云娇滚烫的脸颊“真的很热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云，好像有点儿了。”
听不清听不清安妮在说些什么
是在关心她么？
不不行
不能被发现
云娇胡乱地摇了摇脑袋，拒绝著好朋友的靠近。
因为忍耐而起伏的胸口，浴巾几乎起不到什么遮挡的作用了，反而欲盖弥彰地勾勒出了惊心动魄的弧度。
理所当然地，安妮的视线落在了上面，然后缓缓上移。
湿漉漉的眉眼、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张开的、红肿唇瓣。
好诱人。
像是圣典中引人坠入地狱的恶魔。
恶魔就理应得到圣洁的洗礼。
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云娇自然察觉不到好友的心思，也感受不到对方越发露骨地流连。
安妮凑得更近了，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亚裔修女的耳畔。
“别怕，云”安妮的声音近乎呢喃，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蛊惑，“放松这里很安全很舒服”
安全？舒服？
才才不是
一点儿一点儿都不舒服
“你会喜欢的”
“圣洁的洗礼”
“好美”修长的手指隔着水汽慢慢描绘，然后轻轻地按在了粉白的小脸儿上。
柔软的腮肉被压出了一个小坑，紧接着那根手指顺着腮肉开始下滑。
“好烫”安妮低语着“心脏跳得好快”
“是因为害怕么？还是？”
饶是已经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的云娇，此时也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劲。
安妮从来没有对她做过这样的动作。
太大胆也太近了。
缠绕着的水草仿佛呼应着安妮的话语和触碰，变得更加活跃。
不不要
云娇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混合著温泉水，无声地滑落。
比起人类的触碰，水草反而要更加细致。
每个角落都被一一扫过，一点也没被放过。
“又哭了”安妮似乎叹息了一声，然后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用指腹擦去了云娇脸上的泪水“怎么这么娇气这样孕育”
耳边的一切都越来越远。
可怜的小修女被拉入到了罪恶的深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咚咚咚”
沉闷、肃穆的晚祷钟声，穿透石室的墙壁和氤氲的水汽，清晰地传了进来！
钟声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净化力量。
云娇猛地睁开双眼。
水下那些肆意缠绕、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水草似乎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身旁的安妮也像是突然被吵醒一样下意识地看了过来，然后被吓了一跳。
“云？！你、你怎么了？”安妮的声音不似刚才“梦”中一般低沉诡异，带着惊慌“是哪里不舒服么？”
云娇艰难地摇了摇头。
真的是错觉么？
那为什么她身上仿佛还残留着空荡荡的冰凉和被过度束缚后的细微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