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到了周一。
训练赛前的青叶城西排球馆内，空气远比平日凝重。与乌野高中练习赛的日子到了，然而赛前热身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岩泉一将一个崭新的纸袋递到雪村月白面前，打破了更衣室的沉默："给，雪村。这是你的队服。
雪村月白抬起翡翠色的眼眸，安静地接过。他取出里面的衣物——一件熨烫平整的青叶城西正选队服，白色的底色，青色的条纹，背后是醒目的数字【9】。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柔软的布料，最终停留在那个代表着他正式成为这支队伍一员的数字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小的悸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极浅的涟漪。他沉默而迅速地将队服换上，宽大的运动服遮掩了他瞬间几不可察僵硬了一下的动作。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松川一静探头进来："岩泉，及川人呢？乌野的人都快到了。
听到这话，更衣室里原本就有些沉闷的气氛似乎又凝重了几分。虽然及川彻的脚踝确认已无大碍，只是需要最后一道检查程序，但缺少了那个总是吵吵闹闹、笑容璨烂的主将，队伍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某种活跃的灵魂。金田一勇太郎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国见英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眼神却比平时清醒些。
雪村月白系好鞋带，最后一个走出更衣室。白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背后的【9】号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青叶城西体育馆内，空气里弥漫着赛前特有的、混合着汗水、橡胶地板和隐约消毒水气味的躁动。看台上零星坐着一些前来观战的学生。
青城队员们正在进行热身，动作标准，力度十足，却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缺少了及川彻时不时响起的、或鼓励或调侃的明亮嗓音，缺少了他精准传到每个人最舒服位置的托球，热身练习变得象一场沉默的仪式。
雪村月白安静地做着拉伸，目光低垂，专注于自己的动作。他习惯性地避开与他人的视线接触，将自己隔绝在一个无形的屏障之后。
雪村月白轻轻点头，将注意力集中在热身的每一个细节上。
就在这时，乌野高中的队员们入场了。以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为首，队伍带着一种沉稳而内敛的气势。
雪村月白的视线掠过对方队伍，很快又回到自己脚下，避免任何不必要的目光交汇。
热身结束，双方列队致意。
裁判的哨声清脆响起。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乌野的教练让那个兴奋过度的一年级生橙子头站上了发球线。这显然是他的第一次正式发球。
日向翔阳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双手微微发抖，动作生涩而用力过猛。
砰！
排球没有飞向预期的轨迹，而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直射向网前正在观察局势的影山飞雄的后脑勺！
全场寂静了一瞬。
这个意外的插曲让原本紧张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但也让乌野的队员们，特别是那个橙子头，迅速从过度紧张中稍微放松了一些。
比赛继续。
然而，失去主心骨的青城，从第一球开始，就显露出了明显的不适应。
替补上场的二年级二传手矢巾秀，技术扎实，却不及及川彻那般拥有开阔的视野和创造性的传球思路。他的托球稳妥，却缺乏撕开防线的锐气，更无法像及川彻那样，精准地阅读比赛，将每个攻手的特质发挥到极致。
青城的进攻变得杂乱无章。
岩泉一的重扣依然有力，却屡屡被乌野早有准备的拦网挡住；试图组织的快攻也因为时机和精度的偏差而威力大减。
雪村月白在网前徒劳地奔跑着。他的弹跳和恐怖力量，在这样混乱的进攻体系中毫无用武之地。几次传到并不舒服位置的球，他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勉强处理过去，却无法打出那种一击必杀的扣杀。
相反，调整过来的乌野进攻则打得风生水起。影山飞雄完全掌控了比赛的节奏。他的手指仿佛拥有魔力，每一次托球都精准地找到队友最舒服的发力点。
快！太快了！
青城的拦网甚至没能完全并拢，球就已经重重砸在了青城后场的地板上！
场边传来乌野应援团的小范围欢呼。
雪村月白站在场上，翡翠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那种速度，那种几乎不需要视觉确认的信任与默契让他感到震撼。
这仅仅是个开始。
乌野的二传手完全掌控了比赛的节奏。他的手指仿佛拥有魔力，每一次托球都精准地找到队友最舒服的发力点。
而青城这边，矢巾秀在对方带来的巨大压力下，表现更加束手束脚。他的传球意图过于明显，屡屡被乌野的拦网看穿。
雪村月白又一次奋力跃起，却发现自己面前的拦网总是能抢先一步到位。他的扣杀被结结实实地挡了回来，球反弹回青城场地，造成更大的混乱。
但失去及川彻的指挥，青城的防守也象是失去了大脑。轮转补位频频出现漏洞，救球时的沟通也屡屡失误。
比分被迅速拉开。
5-2。 8-5。 12-7。
乌野高中凭借出色的配合和精准的组织，一路高歌猛进。每一次得分，都象是在放大着青城此刻的混乱和无力。
雪村月白站在喧嚣的赛场中央，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看着记分牌上不断拉大的分差，听着对手一次次得分后的呐喊，感受着身边队友越来越焦躁却无计可施的气氛。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和深深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淹没了他。
他空有强大的力量，却无法在混乱中找到挥拳的方向。他象是一台被错误编程的精密机器，在错误的轨道上徒劳地运转。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第一次，他如此清淅地意识到，那个平时轻浮吵闹、总喜欢笑着叫他"yuki酱"、变着法子给他塞甜食的前辈，对于这支队伍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是灵魂，是大脑，是让所有利刃都能精准命中目标的那双手。
而现在，这双手，缺席了。
第一局比赛，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中，走向了似乎早已注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