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天空。
四处瀰漫的荒气。
不断跃动,不断进化的旱魃胚胎。
以及那化作黑白两道流光,不断击打向旱魃胚胎的黑白无常。
涂无恙置身於这样一副场景当中,一时间却觉得自己好似从这副场景中剥离了开来。
他在思索,在犹豫。
直到眼看著那胚胎发育的越来越快。
薄膜里的影子已经逐渐凝实,从婴儿模样变成了小孩模样。
涂无恙心知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再等下去,这场大灾,便再难阻止得了。
猛地一咬牙,
他索性驾起烟霞,直接飞到了上空,朝著黑白无常二人大喊一声:“二位,庇护我些许时间。”
“在下有办法。”
原本,那黑白无常越发与旱魃胚胎相撞,便越发能感觉到旱魃胚胎正在迅速成长,心中已逐渐生出了绝望。
<
知道自己此次只怕是难阻旱魃出世了。
突然之间听到涂无恙这话,眼中先是不约而同闪过犹豫。
这狐仙…有办法?
並非是他们二人看不起涂无恙,
实在是涂无恙的修为只有中三品,而眼前这旱魃胚胎,已经大约有了三品修行。
他们两人都再不是对手,这一只狐仙又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再转念一想,继续拖下去也拖不了多长时间,索性也就只能信这狐仙一次。
便当做是最后做的赌博了。
心间这么想著,先是白无常断喝一声:“好!”
化作白光縈绕在了涂无恙身边,確保涂无恙不被旱魃胚胎中散出的荒气影响。
接著黑无常也一咬牙,化作黑光飞了上来,与白无常一併,卯足力气保护起居中的涂无恙来。
有了这二位相护,涂无恙周围便再没了半点荒气,心神也跟著静了下来。
他盘膝坐在云层当中,周遭烟霞瀰漫。
汩汩烟气自四面冒起,將涂无恙裹在了这烟气当中。
那对狐狸碧眼泛起璀璨金芒。
而后直直朝著高天当中望去。
完整望气术催动之下,仿佛有一双无形大手將云层拨开,叫涂无恙的目光一直插入了天闕当中。
拨开云雾见青天。
九重天上,白玉宫闕。
长虹贯日,龙凤呈祥。
刚得到完整望气术时,涂无恙便曾借著望气术窥探到了高天之上,九重天的景象,
也是在那时候被高天之上那位穿黑袍的人影瞪了一眼,便湮灭了他的一点神魂。
自那次以后,涂无恙便暗暗在心底里做下了决定:
一定不能再冒险四处窥探。
谁想如今还没过多久,他却又再次试图朝这九重天上的白玉宫闕去张望。
只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涂无恙,乃是有目的性的。
他的目光穿过了雕樑画栋的白玉楼阁,穿过了身披彩裳的天上仙女,穿过了龙羹凤髓,穿过了层层叠叠威风凛凛的天兵天將。
而后,顺著上次的路线,一路深入。
直进入最中央的宫闕当中。
也就再次看到了那两位正坐在堂中对弈的身影。
一人披玄袍。
扎有太极八卦簪,持黑棋,棋风凌冽,大开大合。
一人披黄袍。
头顶九龙相聚冠,持白棋,棋风温和,却也不落下风。
依旧还是面前这两人, 不过这次,涂无恙却没隱去身影,
而是直接出现在了这两人面前。
那二人原本正相对而坐,不知在谈论著什么。
突然看见眼前这狐狸,
不等涂无恙开口,
玄袍人影子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哦?上次的狐狸?”
“你这狐狸倒是大胆…还敢再来?”
说著就微微抬起了一只手,做势要向下压去。
涂无恙想要开口,將临江县內有旱魃出世之事讲出来,请这二位出手帮助。
可在那玄袍人影的威压下,
他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场域將他给全然笼罩在了其中。
那大手像是山岳一样压下,
眼看著就要將涂无恙给压成粉碎之时。
这手却又顿住了。
涂无恙听到了那玄袍人影的笑声:
“哈哈哈哈!”
“太昊,可看清了?”
“这只小狐狸,倒有些意思啊…”
黄袍人影也在跟著笑:
“你都看得清,我又岂能看不清?”
说话间,黄袍人影抬起手来,朝涂无恙一挥。
顿时,压在涂无恙周身的气势猛地一松。
他这才发觉自己的身体有了知觉,刚想开口说话,將临江县有旱魃出世之事讲出来,却见黄袍人影摆了摆手:
“不必多说。”
“可是为了旱魃之事?”
“人间?金华郡?临江县?”
“有些意思。”
“你这狐狸倒是厉害,竟能寻到此处。”
涂无恙一愣。
这二位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便能推演出自己心中所想?
他的確对於这些真正意义上的强者的了解太少了一些。
又听那黄袍人影接著道:
“原本这些事情,不该我二人来管。”
“但如今你已寻到了这里…”
说到了这儿,黄袍人影转而看向玄袍人影,笑道:
“你说,怎么办呢?”
玄袍人影朗然大笑:
“难得遇上个如此有趣的小狐狸…且老夫这些日子来,也早看那人不舒服…索性便出手,给那人上点眼药…哈哈哈哈!!”
“好啊…”黄袍人影也跟著大笑:
“这可是你做的…等那人找上门来,却也与我太昊没什么关係。”
玄袍人影懒得理会他,一挥手,袖中便多出一杯酒盏。
又一摆手,扔到涂无恙面前:
“那小狐狸…此次隨意窥探天宫,便再饶你一次。”
“但若再有下次,老夫可不介意让你受受苦了。”
“带著这杯酒离开吧…將这酒撒下去,旱魃胚胎自然就散了。”
话音落下,不等涂无恙拜谢。
那玄袍人影便一挥袖子,当即就有一股罡风颳过,將涂无恙的灵魂吹得直朝后倒退,
眨眼间便已从天宫中飞了出来,
重新落回身体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