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让他们办的事,三只野狐已经办完。
甚至还叫涂无恙又遇上了个自带词条的异人,算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如今,这三只野狐便可以直接带著女修返回六盘山。
自此踏足修仙,摆脱红尘沉沦,很算得上一朝得道。
不过於涂无恙而言,
局是已经布下了没错,可要想安安稳稳收网,却还需要再做些准备…
他早已经调息结束,先前时候所受的神魂之伤也好了些许。
近几日来一直在为不久后布下的大局做准备,如今只差最后一步。
而最后这一步,却是需要下山寻那“张遮”帮忙。
挥手招来一簇烟霞,
涂无恙便踩著烟霞摇摇曳曳,直奔著临江县而去。
撑起赤伞,施了翳形术,涂无恙在临江县內转悠一圈。
这些日子以来,临江县確实变了副模样:
街巷被扩宽不少,两侧商铺里的生意瞧上去也算不错,来往行人面上大多掛著笑意,看上去应该比较满意,甚至就连街道上的乞儿也比之前少了许多。
快到张遮家时,涂无恙倒有些惊诧地瞧见:
在这临江县里,竟然已建起了一座庙宇。
虽然不大,但看得出来建得很用心。
装潢精致,摆放整齐,內里所供赫然就是自己的雕塑。
香火鼎盛,常见来往行人祭拜。
不用猜,涂无恙便知道,这是张遮的手笔。
宛然一笑,摇了摇头,伸手一引,香火被烟霞裹挟著匯入袖里。
也不多做耽搁,涂无恙顺著与张遮结成的缘线,於一处僻静小院寻到了张遮如今的落脚点。
只见那张遮正坐在桌案烛火前,手里攥著草人,眉头紧皱,似乎在做著什么决定。
涂无恙贴在窗纸前,努起喙来,朝屋內吹了口气。
烛火摇曳。
张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涂无恙拉进了梦中。
…其实张遮近些日子的確遇上了一道难题,
有心想点燃草人再寻狐仙相助,
可想来想去,又觉著总是麻烦狐仙到底不好,长此以往难免惹得狐仙厌烦…
他好歹也在官场里摸爬滚打几多载,
对於一些个相处之道,人情世故还是门清的。
有来有往,互有得失。
这才是人与人相处的道理。
想来人与狐也该一样。
可问题在於,他好似的確没什么能为狐仙做的事。
所以张遮也就更加不愿意隨意去麻烦那位狐仙大人。
如今被拉入梦中,眨眼间,面前就闪过一对带些魅惑意味的细眼长眸,
张遮先是下意识一惊,接著大喜,忙道:
“狐仙!”
“狐仙,您来了!”
涂无恙笑道:“刚好有些事情,我不便去做,於是想请你帮忙。”
张遮一听这话,心中欢喜,连道:
“狐仙大人且说,在下定然办得妥妥帖帖!”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涂无恙一笑,“只是想托知县大人帮我购置些物件,购置好以后堆在院中即可,在下自己来带走就是。” “哦?什么物件?”
“艾蒿一车,茱萸一簇,灶心土一罐,灯油一瓶…这些便足够了。”
张遮听得疑惑。
艾蒿是用於除虫之草,茱萸是驱寒毒的草药,灶心土是一种药引,灯油是点灯所用…
狐仙要这些干嘛?
不过他也没多想,当先便一口答应下来:
“狐仙放心,这点小事在下定帮您办得妥妥帖帖。”
涂无恙点了点头。
正事说毕,才看向张遮那明显带些愁容的面膛,开口问道:
“方才我过来时,便见你眉含愁意,最近可遇到了什么难事?”
张遮犹豫片刻,想了想,终於还是嘆了口气,道:
“既然狐仙问了,在下便说了就是。”
“其实哪怕狐仙今日不来,或许在下不久后也会点燃草人求狐仙相助。”
“说来听听。”涂无恙抱臂道。
张遮轻嘆一口气,娓娓道来:
“是这样,自从上次在狐仙所助下,在下除了那赵县丞,灵婆等人,又颁了些法令,好叫县里的百姓能生活得好上一些。”
“也非在下自夸,这些个法令的確起了些作用,想来再过不久,这些法令兴许就会被尝试著在大顺朝各地尽皆实行。”
“在下这知县位置,也坐的越来越稳当。”
“不过两日以前,县里却发生了些怪事。”
张遮接著道:
“县城西南角几户卖鱼的商贩,明明年纪还小,也没什么毛病,偏生就突然闭了气,两眼一翻,两脚一蹬,直接失去呼吸。”
“先是一个,接著是两个,三个,四个…没多久,这些个卖鱼的商贩竟都闭了气。”
“在下带衙役去查时,也没发现什么歹徒的踪跡,更未发现丝毫疑点,只是发现那些个鱼贩家的活鱼数量都少了许多。”
涂无恙来了兴致。
听起来倒有趣:
“这贼人杀人不为金银財宝,只是为了些活鱼?”
张遮摇摇头:
“在下一开始也觉著疑惑。”
“结果第二日清晨,那些个先前已经死去的鱼贩却又莫名奇妙齐齐醒了过来。”
“问询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时,这些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阴司勾错了魂儿,所以又將他们给放了回来。”
“若放在之前,在下是不会相信的。”
“不过那日同狐仙一併去了一趟阴司,知道这世上当真有阴司的存在后,在下却又不得不信了。”
“总觉著这案件发生得怪异,不像常人所为,所以一直在想是否要寻狐仙相助。”
涂无恙听到这里,碧色的弯弯狐狸眼一眯。
按说,鬼差勾错了人这种事情倒的確有可能发生。
但总不能同一晚,同时勾错了好几个人吧?
难不成阴司里又出了什么事?
涂无恙运起“望气术”朝临江县阴司看了一眼,並未发现有什么异状。
沉吟片刻,冲张遮道:
“且等等,我先去阴司看看情况。”
说完解除入梦术,化作一道烟霞从窗欞挤出,
洞开鬼门关,往临江县阴司而去。
贾乙丙是在他的一力推动之下才当的城隍,
若他当真如马燃一样做了恶事,涂无恙也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