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时间等閒而过。
赵县丞等人死了十天,临江县里的百姓也就庆祝了整整十天,大街小巷上好一片喜气洋洋,敲锣打鼓。
新任知县张遮的威望已经达到了一种空前的地步。
大傢伙儿都说这位新任知县当真是位好官,是愿意为百姓做些实事的好官。
张遮得了民眾支持,很快也便展露出政治手腕,迅速接手了临江县衙门,又开始一力推出不少全新法度。
他之所以选择来这临江县任职,也是因为此地地处偏远,山高皇帝远,
按著张遮与他那位老师“袁弘道”的打算:
这临江县,可以作为推行新法的起始之地。
…
…
一切在朝往好的方向发展,涂无恙自然便再没有了继续待在临江县的必要。
返回聚霞阁后,便著手修行完整版“望气术”以及新得到的《通天法》
整整十日,静坐如钟。
向月而修,便有清辉加身,恍若荧火,恰似浮光掠影。
拜日而行,又有辉光普照,好似金乌,又如长虹加身。
虽只是修行了十日,但有了《通天法》加持,涂无恙的修行速度比起以前快了不知多少,也更能吸引日精月华,更能体会日月霞光的玄妙之处。
十日修行,却胜百年。
涂无恙明白:
天书中的七十二地煞术法,三十六天罡神通虽然还只是残卷,但如今却已经满足了完整解锁的条件。
接下来,他只需要与身怀词条的异人或异妖结缘,应愿,即可一步一步將天书中记载的术法神通全部解锁。
不过这般一来,想要解锁神通术法,继续待在山中守株待兔便不行了。
於涂无恙心中,下山走一遭红尘的想法越发剧烈。
宅在家里终归是没有前途的。
四处去浪才是狐狸的归宿。
可现在不是时候,还得再等等。
崔府君崔鈺赠给涂无恙《通天法》的同时,也是有所请求的:
那便是替崔府君肃清这六盘山周遭的乱象,同时解决那四处为恶的华光寺老僧。
通天法入门后,涂无恙便著手研究起新得到的完整“望气术”
有了《通天法》加持,如今的涂无恙已然等同於脱胎换骨,与日月相合,同天地共根。
其悟性与慧根也早非往日能比,只短短三四日时间,便將这完整版的“望气术”掌握。
辨真偽,勘万物,推阴阳,觅造化。
虽还达不到“晓阴阳,避死延生”的地步,但也已是天下少有。
有了这门手段,他便能儘可能快得在危机发生之前勘破,做出应对,算是为自己这条小命添了一道精密的防护锁。
至此,修行结束。
涂无恙慵懒地从聚霞阁静室中走出,一手扎著半只张遮奉上的烧鸡,一边微微抬眸,远眺起天边云彩。
细细的狐狸眼中有碧光闪烁,望气术催动之下,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將云层拨开,叫涂无恙得以看清其后景象。
拨开云雾见青天。 九重天上,白玉宫闕。长虹贯日,龙凤呈祥。
涂无恙看到了雕樑画栋的白玉楼阁,看到了身披彩裳的天上仙女,看到了龙羹凤肝,也看到了威势滔天的天兵天將…几乎每一个都至少有著上三品修为,几乎每一个只要下界就足以掀起一场绝世动盪…可在九重天上,他们却不过只是千万天兵中最不起眼的一位。
望气术继续展开,涂无恙的目光继续深入。
直进入那建筑群最中央的宫阁当中,好似一个旁观者去四下张望。
他看到一副黑白棋盘,看到棋盘上经纬交错,难解难分的残局…
单是看上一眼,就感觉脑仁好一阵眩晕。
又看到了棋盘两侧所坐著的,两道隱在模糊白雾当中的人影。
一人身披玄袍,扎有太极八卦簪,持黑棋,棋风凌厉,大开大合。
一人身披黄袍,头顶九龙相聚冠,持白棋,棋风温顺,也不落下风。
“太昊,那物件可有了下落?”玄袍人影如此道。
“没有…天书遗落,四海大乱,这是天命的定数。”黄袍人影答道。
“呵。”黑袍人影似乎冷哼了一声,接著又道:
“天书是当真遗落,还是你故意为之…你我都心知肚明,又何必绕弯子?”
涂无恙努力想看清这二人的面貌。
却始终如雾里看,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清楚。
他又转而想將目光投向棋盘,去看那棋局。
却在这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冷冽的目光匯聚在了自己身上。
这惊鸿一瞥之下,涂无恙的意识甚至都化作了尘埃,而后消散。
只隱约能听到那玄袍人影略带疑惑的声音:
“倒是怪了…哪来的小狐?竟敢窥伺天庭?”
“哇!”
再睁开眼,涂无恙猛地一弯腰,一口浊血瞬间从口窍流出,滴落在聚霞阁的木製栏杆上。
同时,心底里也好一阵翻江倒海。
刚才自己,是窥伺到了九重天上的天庭所在?
那对弈的两道人影,又究竟是谁?
天书遗落?
再联想起崔府君先前的话,涂无恙皱起眉头。
难不成正是这二人口中所谓的天书遗落,方才导致的天下大乱?
心口好一阵绞痛,刚才那玄袍人影的一道目光,便毁掉了他所分出的半道神识,也让涂无恙受了不小的创伤。
心中惊骇的同时,涂无恙也暗暗在心底里下定决心:
如今虽得到了完整“望气术”,但也不能再隨意四下窥伺。
若是不小心窥到什么站在云端上的人物,惹得对方不高兴了,只怕一个眼神就能將他这只小小的仙狐碾成粉末。
闭目调息了好一会儿,涂无恙才算喘过气来,开始做起正事,运著“望气术”往这六盘山四周去看。
还是先完成答应了崔府君的事情为重。
许人一物,千金不移。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也是做狐最基本的道理。